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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对亲生父母的期待和濡慕,没有对家人的渴望,柔柔的言行举止根本就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冷漠的表情和冷漠的言语,都让殷家夫妻心惊,更不用说柔柔话里的那些真实遭遇。殷家夫妻心惊恐惧的同时,更恨林倩娇那个始作为者,恩爱的夫妇聪明的女儿,本来殷家应该是这样人人羡慕的存在。
殷家夫妇的感想柔柔不清楚,但却态度明确的拒绝警察的劝解,不肯跟殷家夫妻回殷家。不论是糖衣炮弹的哄骗,还是各种胡话的吓唬,柔柔都是面无表情的静静看着,不为所动。动粗?面无表情神情冷漠的没一点小孩子样,别说是殷家夫妻,就是警局里的那些警察,也没见过这样不像孩子的孩子。
被关六年,还是人生最重要的六年,没傻没呆不说,还能清楚明确的知道该怎么做对自己有利。就是有个没找到人的姐姐,在那种情况下能帮到的也不多。怎么可能会是普通小孩子,一些警察都暗自猜测柔柔智商绝对天才级别。
同时也都特别可惜,这么聪明的孩子,因为一个女人的偏执,受了那么多罪。越是聪明的孩子,越是要小心的关注心理很身体的健康。天才和疯子只有一步之遥,家长不仔细留心,未来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个麻烦。毕竟越是高智商的人,往往越是会走上歪路。
一帮子大人磨破了嘴皮子,也没能执拗过柔柔的决定。不论从法律还是人伦而言,柔柔现在都应该回殷家,可是面对一个受尽折磨的聪明孩子,却没人敢把她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看。所以,报警后的第一天晚上,柔柔如愿的被送进了市孤儿院里安顿。
至于后面开庭的事情,都是大人的事情。柔柔至始至终都没有在露面,林倩娇的下场在殷家的怒火下,绝对会很酸爽。最高刑罚十多年判刑,就算出狱了还不安分,那时的柔柔已经长大,林倩娇不出现在她面前,那么大家都扯平了。如果还出现在柔柔面前,那时柔柔也有能力让她后悔出现在她面前。
至于殷家的养女,不论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重生的,重生前后又有多受殷家上下的宠爱,跟殷家的感情有多深厚感人。有柔柔这个亲生女宁愿去孤儿院,也不肯相认回殷家的梗卡着,所有的感情都要让她吐不出吞不下,只能一辈子都膈应着自己。
重生女都有着比正常人更执着的心态,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执着,这种前世今生的执念,会把她自己的人生圈起来,恼恨一辈子也走不出这个圈局。一辈子都心心念念,挠心挠肺的不得如愿,蹉跎了人生,柔柔也就放心了。
回归到社会里,除了最开始有几天不适,过渡期后慢慢也没什么不适应。身边都是各种年龄的孤儿,闹腾是有一些,柔柔却觉得很好,很有生活的朝气。孤儿院的孩子,有着正常家庭孩子所没有的成熟和乖巧,也有着孩童积极渴望的天真。
社会信息的透明化,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也都和蔼易近人。孤儿们的生活虽不如正常家庭的优渥,却也吃穿不用愁。柔柔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和气氛,即使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其他孩子玩耍,也能感受那种心灵上难言的平静。
因为柔柔的加入,好奇围观她的孩子不少,有些孩子会用各种幼稚的方法,想要引起她的关注。每次被遇到柔柔都会觉得很开心,面对孩子的天真和笑脸,不论是那种类型的人,内心都会有各自说不出口的柔软。
柔柔。。不对,这一世安顿在孤儿院后,她已经有了新名字,不是林倩娇强加给她的林念恩,也跟殷家没一丝关系,而是柔柔自己给自己取的一个名字,重归,重归新途。殷家夫妻和亲人来探望过重归,只是从进了孤儿院,重归就拒绝所有的探视。
她已经有了全新的生活,和自己可以选择的人生,其他人都只是陌生人,殷家也不例外。孤儿院里护工阿姨的劝说,重归也只过耳,不言不语不问不说。殷家给孤儿院捐的钱财和物品赞助,重归也没想太多,知道也视而不见。
她吃食跟其他小朋友一样,穿跟其他小朋友没区别,殷家愿意做善事是他们自己的事情,重归不会给自己心理包袱,把什么都往自己说身上背,殷家如果打着细水润无声的注意,注定要失望。在孤儿院呆了一段时间后,重归在院长的建议下入了小学,正式成为了一名小学生。
这一世没有心理的牵挂,也没需要在意的人,从正式入学开始,重归就走了天才路线。小学六年级,重归两年毕业,不仅在孤儿院里引起轰动,就是殷家和一直关注殷家动向的一些人,都感叹殷家的好命,同时暗挫挫的偷笑看殷家的好戏。
小学毕业也没读初中,重归跳过初中直接考试念了高三。这样夸张的跳级,可以说是史无前例,可那又怎样,这是属于重归自己的自由,除了她自己外别人都无权干涉。至于学校方面,巴不得能有个天才打名头,对重归的入学非常乐意给方便,其中有没有殷家的手笔,重归也懒得去深究。
世上的事都讲究你情我愿,领不领情也是自己的事情。
可惜,总有人出现在她眼前刷存在感,距高考还有一个半月时间,重归在班里虽然没过多跟同学相处,但还是应同学的请求,帮他们在资料上圈重点。听到教室门口有人找她,扭头看向门口,看到来人也没什么意外。毕竟每一世的经历都证明,重生女最爱出风头刷存在感。
听到有人找重归,围在她身边等着圈重点的学生,比她本人还要热衷。虽然重归从没提过自己的事情,但有天才的美名,不知道她事情的学生还真的很少。当然,同情重归的同时,对顶替了重归身份的人没什么好感,尤其对方还有那么一个恶毒的亲妈。
华夏人总会有一种观念,上梁不正下梁歪,老鼠的儿子天生就会打洞。算起来这是重归和殷珠珠这一世第一次见面,比起重归精致的脸上神情冷漠,殷珠珠表情就丰富的多。殷珠珠看了圈班里不少学生,提出出去两人细谈的要求,被重重归直接无视,垂眸转动着手上的圆珠笔,淡淡道:
“我没时间听你说废话,有什么事情爱说不说没人勉强。高考后就会离开这个城市去京都,如果是殷家或者是你和你亲生母亲的事情,我都不感兴趣。”
殷珠珠显然没想到,才初次见面就遭遇如此的尴尬,刚开口就被堵的说不出话,脸上挂着的笑容也僵住。最让殷珠珠不能忍受的是,围在重归身旁的一圈高三生的眼神,如果不是两者之间相差了七八岁的年龄,自己还是小孩子,他们的眼神中的恶意会更明显。
想到自己的来意,殷珠珠紧握着拳头忍耐心头的情绪,脸上不自觉带着淡淡的委屈:
“我只是想来跟你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可爸爸妈妈都非常难过,因为他们觉得亏欠你太多,我希望你能不要再让他们伤心了。”
说着,眼中的泪水颗颗滑落,哽咽着继续道:
“我知道我该被送走,可是我真的舍不得爸妈他们。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那么多苦。对不起,她也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我知道你恨我的存在,可是你不能因为我的关系,而不认爸妈不认殷家。老师说人不能总沉浸在过去,要勇敢的面对未来,当我求求你,不要用冷漠来折磨爸爸妈妈了。妈妈整天都会哭,这个家已经家不成家了。。。”
不论女性的年龄大小,眼泪都是很好的武器。殷珠珠的眼泪同样是她最好的武器,可惜,这个软刀子对重归没用。静静的看着她流着泪的眼睛不为所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分钟。。。五分钟,不说身边同学觉得诡异别扭,殷珠珠在重归静默的注视下,流着眼泪的脸上也慢慢局促和僵硬。
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在联想对方现在的生活,重归心情突然变得很好,不觉的勾起唇角轻笑出声。轻盈空灵的嗓音,也带着浅浅的笑意,一手捧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看着对方,不急不缓道:
“严格的来说,你也是无辜的,你亲生母亲虽然目的都是为了你好,但毕竟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替你选择了一个人生。我虽然别无选择的被折磨六年,但现在你亲生母亲已经得到该有的惩罚,我跟你亲生母亲的恩怨早就一笔勾销了。
至于你,并没有欠我什么。殷家嘛,从我们被你亲妈调换时,我跟殷家就已经没有关系,或者说已经缘分尽了。在你享受大小姐生活的六年,我被折磨的那六年里,你的幸福生活建立在我每时每刻的煎熬之上。这都是我们两人各自的因果,现在我终于自由了,但我熬过了最苦难的日子后,为何要把陌生人当成自己父母?”
见她没听明白,重归很好心情的解释道:
“佛曰:有因就有果。你亲妈种下的因,现在已经得到应有的结果。而我,虽然承受了六年的折磨,但现在已经找回自己该有的果。你和殷家都是被隐瞒的无辜者,虽然你们都是原罪,可不是有句话叫无知者无罪嘛,所以你们也都是无罪的。继续过以前的日子就好,咱们之间本就无关系,我想我已经表达的很明显。”
显然,殷珠珠被重归一句一个‘你亲生母亲’、‘六年的折磨’、以及‘原罪’这些字眼,给刺激的不轻。被梗的通红的脸上,神色也凛然,对重楼咬牙切齿恨道:
“明明只要你回家,所有的过往都能慢慢被补偿,家人的爱护也能让你忘记过往的种种,可你要选择了惩罚所有人和你自己的方法,让所有人都不能心安。你真是太自私了,你恨我是应该的,随便你怎么报复都没关系,可是为什么要让爸妈那么难过,让他们一直活在深深的自责中。”
重归把笔放到桌上,推了推身边的同学,让她让开路然后从加高的椅子上跳下来。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向殷珠珠,比起殷珠珠被精心编制的发型,一身雪纺定制连衣裙,重归挽成髻的长发,身上黑红相间的特制小号校服,从外表就能看出两人的生活环境,尤其两人身高差了大半个头。
重楼走到殷珠珠面前,轻昂起精致的下巴,仰视着她的双眼冷漠道:
“自私又怎么样,我和林倩娇的恩怨已经了结了。别跟我说公平,我们两人对换身份之后,你享受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却要代替殷家受六年的莫名折磨,你觉得这些对我公平吗。既然没有公平可言,我凭什么要为你们的感受考虑,要知道我所遭受的一切,你和殷家都是原罪。那六年的煎熬,我也权当是换了殷家从未养育一天的生育之恩。你们不能回到事发之前的家庭生活,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凭什么要再为陌生人,来委屈自己的感受。”
重归勾起唇角嘲讽,继续道:
“看看我们两个穿着的差距,我这个放手的人都不觉得委屈,你吃好穿好的人凭什么来我跟前叫嚷。我是自私,我自私的正大光明,我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良心。反观你呢,来我班里变相着叫嚷委屈?你凭什么委屈?殷家的人对你不如以前疼爱?不如以前热情?还是不如以前把你当成亲生女儿?可作为原罪,你凭什么能心安理得的要求所有一切待遇都不变,从根本来讲那些本来就不属于你。你和殷家的事情,也是你们之间的因果,也该你们自己解决。”
看着对方青白的脸色,重归心情更好了,果然,建立在别人不快上的快乐,会更加快乐。抿唇愉悦的又加了一句总结。
“骂我自私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最自私的人是你自己。咱们各自过自己的生活相安无事,所以你和殷家都别出现在我眼前,看着就厌恶。除了让我想起那六年回忆,没有一丝可以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