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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诗曼缓步登上台阶,她还没出现在众人眼里之前,坐在入口对面的祁煜风四人最先看到了她。
今日她头上梳一回心髻,髻上斜斜地插了祁煜风送她的碧玉簪,勃颈上带着银色镂空璎珞圈,轻纱蒙面至耳,勾勒出下颌完美的弧度,全身再无多的装饰。
趁着她刚露头,祁煜风和年肃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程觅夏憋着一口气,悄摸地走到二人身后,双手齐下——
被点了定身穴不能动弹的二人,还未开口,程觅夏率先解释道,“得罪啦……这表演可能太精彩,我怕您二位坐不住……”
祁煜风睨了她一眼,视线又转回了入口处。
年肃祺见他没什么反应,也没有作声。
但姚诗曼蒙着面纱的样子,他们太熟悉,一眼就看出来了。
姚诗曼是最后一个上场,后台早已没了人,她用系统的随心换装能力,给自己换了身装扮。
她上身是天青色的对襟羽衣,下身是月白色千花流水裙,外罩是淡银丝风回坎肩,这身装扮和她原本的清冷气质相辅相成。
她不娇柔,不妖艳,整个人如一颗仙露明珠般超凡脱俗。
待到她的足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祁煜风眼中的惊艳变成了震惊,接着又变成了愤怒。
“程——”
他还没来得及发飙,程觅夏已经又点了他和年肃祺的哑穴。
“王爷,年将军……这是会场,大家都看着,无论她做什么……我,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程觅夏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她也看见了姚诗曼的赤足,自然也明白了她的用意。
但事已至此,再意气用事,前面他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姚诗曼终于登上了台前,手持银剑走向了巨鼓。
众人见到她的装扮,以及她精致小巧的玉足,原本沸腾的会场变得鸦雀无声。
她此时就如人间月神,悲悯着众人……
传说中的月神就是赤足舞剑,司仪也忽略了这一点,他没想到姚诗曼竟然连这个细节都效仿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按照大祁的礼制,除了娼妓之流,被人窥到玉足的女子,当断足以自证清白,若不如此,则将会被世人唾弃一生……
这也是祁煜风震怒的原因,她这么做,想要当王妃,不,想要嫁人,也是不可能了。
姚诗曼看着台下的众人,他们的目光,有期待,有鄙夷,有嘲讽,也有热泪盈眶……
司仪缓过了神,连忙说道,“月神降临——”
丝竹管乐之声响起,姚诗曼玉手持剑,开始起舞。
她在原来的世界学过舞蹈,用剑她却不太会,但她心思灵活,将舞蹈的动作稍加改变,再结合内力和轻功,一样美不胜收。
她赤足踩在鼓上,每一次腾空落下,巨鼓便发出震人心魄的一声“咚”,而这声音,也一下一下地踩在了祁煜风的心上。
程觅夏原本只是懊悔,但渐渐出现的心痛之感,让她看向了年肃祺。
他,也心痛了。
姚诗曼的舞看似飘逸,却有力道,有人被她的身姿所折服,有人盯着她的玉足眼神迷离,有人被她的大义献足而感动……
而所有知道她是姚诗曼的人,则心情低落,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最煎熬的是祁煜风和年肃祺,他们被点了定身穴,强行面对着她的残忍……
一曲舞毕,鼓点和乐声都在最高点戛然而止。
一阵沉默过后,场下掌声,喝彩声,盖过了前面任何一位。
如预料中一般,捐银的人也大方起来。
“一千两!”
“姑娘之大义,我等皆被折服,我们三位一起,捐银两千两!”
“我捐八百两!岁数目不多,但愿为难民略尽心意!”
“……”
捐银的声音此起彼伏,统计的小厮赶紧唤人过来帮忙。
就在众人以为即将结束的时候,坐在贵宾席的阮正丰突然发声。
“本公子捐一万两!”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姚诗曼也不例外。
阮正丰坐在贵宾席,与她的距离不算太远,所以,他色眯眯地表情也被姚诗曼尽收眼底。
这人既然敢在和王爷一同坐在饭桌上的时候,就对程觅夏动手动脚,这会儿他又突然出了大价钱,想必后面的话,也将不堪入耳了……
可这是在千花节,后面众人对千花节的评论,不能毁在这个色胚的手中。
眼见他色胆迷离地走向巨鼓,姚诗曼轻退着足跟,想要下去。
“敢问姑娘贵姓?在下愿用一万两银子作为聘礼,求娶姑娘!”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当众求娶啊!这阮家四公子是傻了吧,她都露足了,往后还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人家这是真爱!不在乎那个,还有钱打动人心,你这纯属眼红……”
“这姑娘就这样不能嫁人也挺可惜,有人愿意娶也是好事……”
“……”
姚诗曼被场下的吵嚷声弄得一阵头大,但脑海中另一个声音突然盖住了所有。
“哔哔——警告,警告,系统空间即将崩溃,请宿主立即控制场面,哔哔——警告,警告——”
什么鬼?!
姚诗曼一下慌了,怎么系统就要崩溃了呢?
还有,这场面要怎么控制啊!控制住阮正丰?
姚诗曼稳住心神,朝着阮正丰行了一礼,“阮四公子恕罪,按照大会的规矩,小女子不能透露姓名,若是您真心求娶,请下场之后再来。”
这也是权宜之计,她蒙着面,下场之后再迅速换身衣服,估计阮正丰也找不到她了。
可阮正丰却鬼迷心窍,不让她走。
“在下想让全城的百姓共同见证,绝不嫌弃姑娘的身份!”
他还要嫌弃她?!
姚诗曼忍住恶心,却忍不住脑中“哔哔”的警告声。
正当她骑虎难下之时,一个玄色的身影飞到了巨鼓之上。
程觅夏傻了眼,不知何时,祁煜风已经冲破了穴道,飞身出去。
“坏了!”
程觅夏叫了一声不好,赶紧解开了年肃祺的穴道,“年将军……快,快阻止王爷——”
然而,年肃祺却没有动,只是仍旧怔怔地望着巨鼓那边。
程觅夏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
这下,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