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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兴阿这厮驭人之术竟至如此?”汪以诚已经呆若木鸡,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筹划必然反戈一击的马匪们,居然死心塌地的为果兴阿卖命。
二营的骑兵们把丰宁驻军逼退入土城之后,非但没有退却,反而直接开始攻城。他们没有攻城的器械,也不能让战马攀城而,只能围着土城往来奔跑,不停的用弓箭向城内抛射。丁棍等人死命攻城也有不得不的原因,他们总感觉背后本部主力的枪口是在对着自己,毕竟已经有人喊出了“马匪作乱”他必须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清白。虽然他们没有取得实质的成果,但是漫天飞舞的箭雨还是带走了大批守军的生命。
果兴阿的额头被铜锏划出了三条不算太深的口子,吴秀明拿着纱布一直追着果兴阿想给他包扎。可是果兴阿像只吃错了药的猴子一样,蹿下跳没一刻的消停,鲜血已经流的满脸都是。
“博日图,让你的人撤下来,勇武可嘉,不过骑兵不是攻城用的!你们这次表现不错,记集体嘉奖一次!”果兴阿拎着军刀,不停的转悠着。
“嗻,谢大人!”博日图已经学会了在果兴阿面前装乖。
“孔二愣子的炮呢!二营撤下来,给老子炸平了这鬼地方!”吴秀明抢到一个空当,急忙把纱布缠再了果兴阿头,但是刚绕了一圈,果兴阿又跳了起来。
“大人,炮兵刚才箭的不少,孔震正在整理部队!”果兴阿现在正在气头,孔震要是刚告诉果兴阿再等一会,果兴阿当即能撸了他。孔震毕竟是警卫班出身的人,福全出来给他挡了下来。
“妈的,机枪呢!机枪先都给我顶去!”果兴阿都已经有让步兵强攻的打算了。
机枪是果兴阿第一重点追踪的项目,而且除了枪机之外,几乎没有额外的工作,所以机枪的生产进度是各项武器最快的。现在连骑兵和辎重连都能保证两挺机枪的配置,果兴阿手里的机枪足有十六挺机枪,手柄开始缓缓转动的时候,土城彻底淹没在了金属子弹的狂风暴雨之。
愤怒的火蛇好像在宣泄果兴阿暴怒的情绪,土墙被子弹打得碎屑纷飞,仅仅是飞溅的尘土便让土墙空好像笼罩在一片浓雾之。尝试用弓箭还击的丰宁守军,刚刚探出身体,便会同时被几颗子弹命,朵朵鲜红的花朵在他们的身体炸开,然后失去灵魂的身体缓缓的委顿在地。
汪以诚身边的一个绿营军官,想探头去查看一下城外的情况。他紧紧的挨着女墙,缓缓的探出了头,然后在哪一瞬间,汪以诚看到他的头炸了,头盔和一些说不清的东西混合着血浆,远远的飞了出去。尸体带着涌出的血液,贴着女墙慢慢的滑了下来,跪在女墙边便不再动了,但是血还是顺着他仅剩下一半的脑袋涓涓流淌着。
“启禀大人,炮兵位!”孔震吊着胳膊跑到了果兴阿面前,他刚刚肩膀也挨了一箭。
“我不想地图再有这个地方!”果兴阿已经坐下来,让吴秀明帮他处理伤口,语气变得平淡,可是依旧是谁都能听出他深深的恨意。
“嗻!”孔震也非常想给自己报个仇,果兴阿所部从江南打到塞北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炮兵的十八门拿破仑炮,全部装填了爆破弹,一半对准了城墙,一半则抬高炮口准备向城内进行遮断射击。十六门威远将军炮可没有任何客气,除了两门对准了瓮城,其他的十四门全部以城内为目标,它们三十二斤的高爆弹,足以摧毁目标周围五十米内的一切。
炮兵开火的时候,这场起于阴谋的变故已经落下了帷幕,费尽心思的汪以诚没能见到十万两的金银,但是他们付出了一切。近七百斤tnt的爆炸,把土城的一切都笼罩在了冲击波之,而且孔震又发起了第二轮炮击,然后一切都彻底宣告完结了。像当初许定一的营寨一样,土城笼罩在了浓浓的烟尘之,一切似乎都将被这些烟尘吞没。
“老子的山寨当初是这么没的啊!”博日图去拍果兴阿的马屁了,丁棍等人也没了太多的顾忌了。看着土城的惨状,许定一想起了自己的山寨。
“我的这还严重呢!”萧旺也是深有同感,而且他觉得自己被炸的这还惨。
“我的才是惨,你都被炸懵逼了,你知道个球!”许定一觉得萧旺较夸张。
“你不也一样!”萧旺向许定一耸了耸肩膀,这是他从果兴阿哪里学来的动作。
前马匪们还能愉快的玩笑嬉闹,果兴阿却不淡定,看着变成废墟的土城,他还是不准备罢休。即便是在穿越的那个胡同里,他也没有今天吃的亏大,眼睛通红的他心里只有杀戮,他要杀光所有想剥夺他生命的人。
“博日图,回到你的岗位去,二营入城搜索,屠城!”“屠城”两个字曾经无数次溜达到果兴阿的嘴边,但是他都忍住了,这次他忍无可忍。
“嗻!”博日图可听吉英说过,搜索残敌都能有无数的好处,更何况这次果兴阿明明白白的说出了“屠城”两个字。
“东翁,不可啊!”一直随军的皮润民很少能在军务给果兴阿提出建议,一直都是处理些往来公而已,所以也没有跟在果兴阿身边的必要。刚刚果兴阿遇袭的时候,他在辎重队里整理公,听闻果兴阿负伤才匆匆赶来,听到果兴阿下令屠城,急忙出声阻止。
“你说什么?”果兴阿现在是暴走的毛驴,听不得一点不同的意见。
“丰宁军谋刺东翁罪不容诛,可是眷属无罪。如今东翁已歼灭叛军,城内多有军士眷属和无辜百姓,东翁妄开杀戮,将来朝廷怪罪,东翁万难交代啊!”皮润民已经可以预见到果兴阿肆意杀戮的后果。
“博日图,执行命令!”果兴阿直勾勾的看着皮润民说道。
“嗻!”果兴阿揍了恭亲王的亲信都能交代,屠一座小城有什么大不了的,博日图满脑子都是财物女子,早不耐烦了。听了果兴阿再次确认,更是头也不回的转身走,皮润民伸手想要阻拦,被他一挥手给甩到一边去了。
一群马匪改编的新兵,听说得了屠城这样的命令,更是个个兴高采烈,干这事他们很专业的。迫不及待的新兵们,嗷嗷叫喊着冲进了土城,烟尘尚未彻底散去,城内幸存的人们,便见到了冲过烟尘的一群恶魔。
“营长,屠城太过残忍了吧!”丁棍素来是有道义的人,这种胡乱的杀戮,他是接受不了的。
“这帮混蛋谋刺大人,意图谋反,罪大恶极,犯的是诛九族的罪过,能死个痛快都便宜他们了!”博日图没想到马匪也有善心。
博日图一番解说之后,二营的新兵们或是心存愧疚,或是兴高采烈的杀进了城去。
“东翁,将何以对朝廷,何以对天下啊!东翁再山东博来的爱民如子的清名,怕是要一遭化为画过了!”皮润民无法阻止果兴阿,失望的哀叹道。
“泽远先生,该您了!”果兴阿用军刀戳着地面的泥土。
“该我?”皮润民有些不懂了。
“泽远先生是我的幕僚,我现在需要你了。我要屠城,但是我不想对朝廷交代什么,也不想名誉受损,拜托先生给我想个办法吧!”果兴阿的神态好像非常的疲倦。
“世间哪有这等的两全之事!”皮润民对于屠城其实没什么,他是非常反感果兴阿这种仅是为了泄愤的不理智行为。
“一定有的,先生一定有办法!”果兴阿好像耍无赖一样,把事情都推给了皮润民。
皮润民一时语塞,他有些看不透果兴阿了,这不像是追悔莫及的问策,更像是在考校自己。果兴阿如果只杀军人,杀光了也杀光了,哪怕是杀降都好办,但是杀百姓可不一样了,百姓能有什么罪名。
“学生无能!”皮润民想了一阵也是无计可施。
“丰宁守军及团练,拜信邪教长乐老母,结连马匪意图为乱。我部行经丰宁期间,侦知长乐老母邪教事宜,不想丰宁守军狗急跳墙,竟然意图刺杀我,并结连土城内宠信长乐老母的党徒,意图起事谋反。我军促然遇袭,自我以下受伤将佐无数,奋力死战方才大破乱匪。但土城内邪教党徒众多,抵死顽抗,我军攻入土城苦战一夜,方得尽歼邪教教众。先生以为如何?”果兴阿随口说出了他的意见,这也是他看到皮润民之后才想出来的。朝廷最怕什么,或许之前都是谋反,但是出了林清和洪秀全两位大神之后,朝廷最怕的是邪教谋反。果兴阿把这些人都变成邪教,朝廷只会担心果兴阿没杀干净,哪里会怪罪他屠城。至于长乐老母这等名字,对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果兴阿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果兴阿一分钟能编出几十个这样的称呼。“学生明白了,长乐老母的情由,学生稍后整理报给东翁!”皮润民有些灰心,果兴阿真的是在考校他,不过他没有通过。
博日图心满意足的向果兴阿交令的时候,土城内的幸存者已不足十人,而且果兴阿其实也没问清楚,丰宁守军为什么要对他动手,他只顾着发泄恐惧和愤怒,完全忘了去问一句为什么。
果兴阿大军开拔之后三天,土城的一处地窖从里面打开了盖子,汪以诚艰难的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