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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嗯,第一次。 ”
她扬起脸,朝那个年轻的调酒师,坦诚地点了点头。
“你等下。”他说着,就开始单手举起一个金属罐子唰啦唰啦地上下摇晃个不停,另一只手像变魔术一样,忽然变出了一只三角型的高脚杯,骨节分明的瘦削手指,即使幽暗灯光下仍可辨别它的干净、白皙,指甲也修剪得十分圆润、整洁,此时,这只灵活的手正托住高脚杯,罐子里的液体稳稳地注入杯中,那杯子瞬间变成透明的孔雀蓝。
苏米瞬间就看痴了。
“memory。你试试。”
“哦?”苏米缓了缓神,举起鸡尾酒杯看了看,“这个酒,好喝吗?”
“你试试。”
他递给她一个很肯定的眼神。
“哦,好。”
苏米将酒杯靠进唇边,呷了一口,甜甜的酒精味。她喝了一大口,还不错。再喝一口,脑袋觉得有点热,她觉得自己开始飘了。全都喝掉,她把酒杯放在自己的面前,“好喝。”
那个年纪大概在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将杯子收起。苏米左手托腮,道“再来一杯。”
调酒师刚要说什么,立刻被她身后的人吸引住目光,他招手笑了笑。苏米对着他重新喊了一句,“再来一杯!”
“kevin!”
“然哥,来啦。”
她愣了一下,听着声音耳熟啊!
“whiskey,不加冰!”
那个人瞬间坐在了她旁边,熟练的点酒架势,让苏米心生羡慕。
“再来杯水,对吧?”
调酒师热情洋溢地补充了一句,就转身给那个人倒酒去了。
苏米的身边就这么坐过来一个人,还没等她好奇打量,那个人却先惊奇道,“苏米,你怎么在这儿?”
好熟悉的声音!她猛地转过来,“王总监!”
她有点尴尬地朝他眯眼笑笑,像个被老师发现的乖乖女生。
“第一次来吧?”
那个kevin用右手食指左右横扫了一下面前的他们,“你们认识?”
“对呀。朋友。你给她拿杯苏打水。”王然答道。
“别,别,我是来喝酒的。”苏米仗着微醺的姿态,坚决地反驳道。
“一看就知道,kevin刚灌了你一杯鸡尾酒。那个酒,喝起来好喝,后劲可不小。行了,你就喝点苏打水吧。”
kevin左右来回看他们,不知道该不该听然哥的话,给眼前的女孩拿杯苏打水,于是率先端来了一杯王然点的酒,递到了他的面前。
苏米动作敏捷地伸手拿起,送到嘴边,王然赶忙去抢。她的手像孙猴子脑袋上的紧箍似的紧紧攥住,他也不好再勉强,主要是怕把她的手指掰折。
“喂,不拦着你了好吧?别喝我的。”话是这么说,他却松开了手,不松都不行了,她早已把那点儿酒喝进自己的肚子里了。
“kevin,再给我来一杯。”
苏米这杯下肚,彻底不再说话,只是趴在吧台上,呵呵傻笑。
王然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你今天唱的这是哪一出?”
“喝完就舒服了。心里就踏实了。”
王然笑笑,“失恋啦?”
“你才失恋了。你们都失恋了。”
王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你怎么来的?”
“开车。”
“那我送你回去吧。你先把车放这,明天再来取。”
“我还没喝完呢。”她趴在吧台上,脑袋像炸了似的疼,心里却清楚得很,回家也是个没意思。
kevin将一杯苏打水推到她面前,她以为还是酒,端起来喝了口,“什么味呀!”她皱皱眉,鼓着两个腮帮子,看了一眼王然,把口腔里的液体硬生生给吞了下去。她忽然觉得自己再这样折腾下去,和那个“韩剧男二号”也没什么区别,于是跳下椅子,对王然道,“我先走了,你慢慢喝吧!”
他把几张百元钞放在吧台上,朝kevin摆摆手,“先走了。”苏米才想起来还没给钱,忙打开背包找钱包。王然拍拍低头找钱的她说,“诶,行了。我付过了。”
她尴尬地收好包,笑笑,“行吧,下次我请你喝。”
他“呵呵”地笑了一声,站在她前左侧,帮她在人群中探出一条顺畅的窄路。
走出黑黢黢的酒吧,两人站在马路上。
“行了,我打车回家了。谢谢你!”
“那好吧!哦。记得下次请我喝酒啊。”
“成啊!”苏米笑笑,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喂!”他忽然叫住车里的她。
“啊?”她摇下车窗,疑惑地仰头看着他。
“把你车钥匙拿来。反正这边离我单位近,我明天把车给你送回去,顺便取邀请函。”
“哦,也好。”她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翻出车钥匙递给他,“红色大众,车牌尾号07。”
出租车开动后,后车窗还有王然礼貌招手的画面,苏米转过脸看了一眼,也朝他挥了挥手。
第二天上午,盛飞从报社门口出来,抬眼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相貌俊朗的男人从苏米的小车上下来,边娴熟地用遥控锁车,边打电话,从他身旁走过。他转过头,却看见苏米刚走到报社一楼大堂,朝那个男人迎了上去,两人站在一处笑着说什么。
他看了数秒,回想前一天,她明明告诉自己晚上去参加客户答谢会,
怎么自己的车会第二天被一个男人开回来呢?
她的车没回家,那她人呢?
他心下一沉,不愿再多想什么,忙匆匆走了出去。
连续几天,他都没联系她。她也没联系他。她以为他是不想打扰她工作,他却心乱如麻。
周五那天早上,苏爸爸站在报社门口,犹豫了一下,到底走了进去。保安按照惯例,站在门口询问他要找谁。
“哦,我找苏米。”
“您如果有她电话,麻烦您亲自和她联系一下。”
他点点头,站在保安旁边查电话号。保安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蓝色中款羽绒服的大叔,笑着低声道,“大爷,您到那边会客区边坐边打吧。”
苏爸爸点点头,往那边走了十余步,找了一个面朝门口的位置坐了下来,掏出手机,找到女儿的号码,拨了过去。苏米刚开完早会,正从会议室走出来,接通手机,苏爸爸道,“我今天来这边办事,正好路过报社。”他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想看看你”之类的亲切话语。
“哦,行,我这就下去。”苏米会意,忙回复了一句。
“诶,好好。”
苏爸爸正等女儿,忽然门口就是一阵热烈、嘈杂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竟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那不是——苏米以前的上司吗?跟在他旁边的,是个精神奕奕的老男人,衣着十分考究,走起路来也是身姿矫健、脚下生风。虽然年龄和他差不多,但一望便知是个成功人士。
围着他们走着的,也皆是衣着精致的精英人士。
他微微皱了皱眉,报社来贵宾了?
苏米站在电梯里,数着跳动的红色数字,2刚跳到1,就听到外面有很热闹的声音。她正纳闷,电梯门忽然开了,她眼前忽然黑压压的都是人,确切地说,都是报社的高层,和部分中层。她马上就从人群中,找到了他。而他也正巧看见了她。
她的心慌乱地跳了几下,表面却装作很冷静。一群人等着她先下,她顿了一下,朝那群人无意识地点了下头,于是先走了出去,电梯外的那群精英人士才一一走了进去。
她不敢回望,马上调整好轻松的心态,朝会客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