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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开,盛飞从里面走了出来,又来到了之前苏米晕倒的地方,窗台上的玻璃饭盒已经不见了,地面上也是片纸皆无。 他抬起头才看见门牌上的“总编辑”和“901”。
他皱了皱眉,在九楼的长廊里来回踱步,就是没有找到那张检讨书,也许,被保洁的阿姨扫走了吧?
雷震风尘仆仆地从电梯门里出来,远远地看着盛飞低头望地,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他近了,问道,“盛飞?有事吗?”
盛飞转过来看着昔日并肩奋斗的老搭档,现在报社最高权力的掌控者,拘谨地笑了笑,“我帮苏米找检讨书。她说务必要交给卫主任。”
“那……她人呢?”
雷震边推开总编辑室的门,边招呼着盛飞,“来,进来说。”
盛飞跟在雷震后面,走了进来。
“坐。”雷震径直走向自己的老板椅。
盛飞坐在靠近他书桌的一张沙发上,顿了顿,才叹了口气说,“我不知道苏米为什么会来九楼,还拿着个乐扣饭盒,她就倒在你办公室的门口,她好像不愿意说,我也……不方便问。”
“你说什么?”
雷震上半身微微前倾,侧过脸看了一眼盛飞,神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心想,这小子看起来很关心苏米啊!
“雷总,”他欲言又止了半天,才下定决心道,“我听说了。苏米今天做得是有点不妥,可是,我想,她肯定不是有心的。她忙得一天都没有吃饭。刚才是因为胃痛才昏厥过去,我已经把她送到省医院了。”
雷震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一下,又马上松开,声调依旧是平缓而低沉的,“严重吗?”
他点点头,“挺严重的。我妈都批评我,”他竟然……含羞地笑了一下,“说我,不会照顾女朋友。”
雷震的手忽然抽动了一下,然后继续以极其自然的姿势,双手交叉扣在桌前,他朝这个傻小子宽厚地笑了笑,“她是你的女朋友?”
“哦!”盛飞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处了一年多。”
盛飞若有所思地看向屋内一株挺拔的橡皮树,数秒后,忙回过神,朝雷震幸福地笑了笑。
“哦,那就让她好好养病吧。”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继续工作。
“雷总,您忙吧。我得赶紧帮她找找那个检讨书,还要赶紧赶回去!她一个人在病房,我担心她会害怕。”
“哦。”他顿了片刻,“那你赶快回去陪她吧,你就和她说,那封检讨书被我找到了,就在我这里。”
“那卫主任那儿?”
雷震朝他摇摇头,浅浅地笑了笑,“快回去吧!”
盛飞刚走,雷震就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路灯昏黄闪烁的光,心底有强烈的不安和难受。
他拿出手机,找到她的手机号码,不知道她换号了没有?桌上有行政经理今天新送过来的通讯录。他赶忙信步走过来,拿起那张通讯录,查看了一下。
“经济部,记者,苏米,13……”哼!这个傻丫头,从大学开始电话号码就从来没有变过。
可是,他还有资格关心她吗?
他后悔刚才怎么不接受她的检讨书。
可是,他生气了,真的很生气!她怎么可以让他那么难堪,大庭广众之下?就因为他喜欢她吗?她就可以如此任性地挥霍他着对她的容忍态度吗?
雷震到底熬不过对她的挂念,给她发了条信息,“苏米,好好休养,忘了和你说一声,谢谢你来送晚餐。雷震。”
盛飞从报社回到医院后,对她说,那份检讨书被雷总捡到了,“你放心吧!雷总会帮你交给卫主任的。”
她看着单纯的盛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句谎话实在是太可爱了。盛飞从医院回报社的空当,她请护士帮忙,在她的裤兜里找到了那几页折叠得平整的信纸。
不知道盛飞怎么会编出这么个不靠谱的谎言。她笑笑,只当是他是在安慰自己罢了。
盛飞执意要彻夜陪在苏米病房里,被她劝走,她只想安静地守着一夜无眠。自从雷震走后,她经常如此。夜晚比白天更清醒,她习惯了和黑夜做朋友。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她并没有拿起。经常会有无聊的垃圾短信在晚上肆无忌惮地光顾她的手机。
她躺在病床上,仰望着纵横着若干个乳白色方格子的天花板,无聊地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串串巧合。
过了很长时间。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她这次伸手拿了起来。盛飞走之前,叮嘱她说自己到家就会给她发消息,她估计了一下他回家的时间,大概是盛飞发来的消息。
盛飞嘱咐她要早点休息,不许再玩手机游戏。她笑了笑,简单地回复道,“知道了!”
关了这条短信,她忽然看到了那条刚才响了一声的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她迟疑了一下,点开信息,忽然整个人就傻掉了。
怎么?会是他?
她缓了缓脆弱的神经,以为是自己的眼睛不好使了,她又重新看了一遍,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了起来。她手有点抖,刚扎完点滴的右手,还粘着胶膏,空了半天,抬起来还有点麻胀。
她那只右手不住地抖动了半天,才在手机上打出四个字,“谢谢雷总。”
又一条短信瞬间发送了过来。
她点开——
“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好好休息!”
苏米一惊,看了一下手表,晚上11点了。她冲着屏幕吐了吐舌头,低头回复着,“反正明天也不用上班,不用担心迟到!”
雷震被她如此噎人的话给气乐了,也就她会这么没心没肺的。
他打了两个字,“好梦。”
苏米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严小陌是第二天才知道苏米住进医院的。
直到开早会,苏米也没来。严小陌当时痛心疾首地想,“这小妞儿脾气不小啊!昨天姐苦口婆心的劝解算是白忙嘞,瞧这架势,这是要和领导斗到底的节奏啊!电话还不接,直接关机!这玩儿的是哪门哪派?”
早会过后,卫辉叫住她,让她找个时间代表整个部门,去医院看看苏米。严小陌“哦?”了一声,挑起眉毛疑惑地望着卫辉。
苏米一遇点儿事,身体零件就罢工,这个情况多年如一日的稳定,真难为她那副塑料做的小身板儿了。
只是。这次怎么还严重到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