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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都看着我干嘛!”陆小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孑语压低了嗓音训斥她道:“你能不能不说话?”
“我为何不能说话?”小涵把脖子一扬,“是我中的箭,我才是受害者!若受害者都没有发言权,那还有天理么!”
孑语就差咬牙切齿了,可也无可奈何,只好反话问她道:“那你说想怎么办?”
陆小涵瞟了瞟莱茵诗珞,她的眼神里除了仇恨和怒火之外,其实还隐藏着不易被察觉的天真和孤单,想也知道,一个死里逃生的孤儿,过着东躲西藏、不能见天日的日子,只为仇恨而活,这样的人既恐怖,又单纯。
“这次你对我的刺杀,我不予追究,可如若你还胆敢有下次,再做什么杀人放火的行为,一律按刑法处置。”
诗珞有些意外,全没有想到自己一心置她于死地,可她却挥挥手便一笔勾销了。另外,芬多的不停求情也让她颇感意外,原以为这是个枉杀良将的昏君,可眼下看来,似乎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夜深人静。许韵躺在床畔左右无法入睡,她想着陆小涵无所顾忌、大大咧咧的样子,却总能吸引众人的目光,成为大家关注的中心,孑语为她没了脾气,孑言更是满眼的欣赏和好奇,似乎她身上自带着光芒。而想想自己总是晦暗冷清的样子,对比实在鲜明。
她坐起身发了一会儿呆,最终决定出去走走。
“你为何留她性命?她可是差点要了你的命!”孑语的声音带着戏谑,在暗夜里显得明朗轻快。
小涵随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枯草,一边蹂躏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因为她可怜啊,而且杀她和不杀她于我言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孑语摇了摇头,这个女人常不按套路出牌,简单的事在她看来复杂,而复杂的事到她这里又变得异常简单。
“对了,你为何会送许姑娘来找王爷?是有什么急事?”
“朝廷出事了!”陆小涵不提醒,他差点把正事忘了,“你们是否对朝廷大军开战?”
小涵皱了皱眉头:“朝廷大军?不是说那是太子埋伏的军队吗!”
孑言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立刻恍然大悟:“不好!你们中了太子的圈套!”随即拉着陆小涵向孑语的营帐飞奔而去。
不远处的老树下,许韵全身逐渐僵硬起来,丞相和付媛托付她的家国大事,她却一直刻意隐瞒,刻意避而不谈。眼下,陆小涵和孑言抢先去向孑语禀报,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责怪自己?想到这里,她也跟着他们一起跑去。
孑语还在和越廊王、喀斯聊着边境事宜,两人突然齐齐冲了进来。
“王爷,朝廷出大事了!”陆小涵一进屋就大声嚷嚷起来,可立刻被孑言暗中拉扯制止了,看着他翻的白眼,她忽然反应过来,于是赶紧住了嘴。
孑语心领神会,于是起身招呼两位首领道:“时辰不早了,本王便不耽搁二位休息,其它的我们明日再议。”
陆小涵的那声嚷嚷叫喀斯和芬多都看出了端倪,识趣的退了出去,可这二人把话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一回去便各自派人快马加鞭赶去北孑探听消息。因为对于他们这种臣服的列国来说,主国政局的变动都将给他们带来不小影响,也更有可能是他们翻身独立的机会。
“不好意思啊……我一时激动,忘记喀斯和芬多的身份了……”
孑语白她一眼,已经对她这种好惹麻烦的脾性见怪不怪了。“说吧,出什么事了?”
陆小涵张口欲答,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了解,只好把目光投向孑言。
“父皇听闻你的军队被北孑投毒,便派了大军前去支援,可你……”
碍于两人之间的隔阂,孑言没有说得太详细,但足够让人听出症结。孑语颇为震惊,道:“毒是太子下的,那场仗也是对方先进行偷袭本王才反击的,太子设毒计想要埋伏我们,本王才将计就计、假装中毒。”
“可传回朝廷的消息是你联合北漠,设计残杀朝廷大军。父皇发了好大的雷霆。”
孑语忽然间一下什么都通透了,太子使的是连环计中计,假装偷袭,其实根本是主动上门,为的就是要让自己大开杀戮。可有一点他却想不明白,于是问道:“他这一招是想借父皇之手将本王铲除,可为何至今为止父皇还是没有动静?”
孑言摇了摇头,“这事也许并没有这么简单,或许你我只是猜对了其中一部分。对了,韵儿知道得比我详尽,她此番前来,是受了丞相和付媛的安排,他们交代给她的一定更为详细。”
三人当即准备出门去询问许韵,可一掀开门帘,许韵正直挺挺的立在门口。
孑语急切道:“你是受丞相之托而来的?”
许韵冷淡的点了点头。
“你为何不及时说明来意?这是关系到……”
“我原本想说的,可我刚到王妃便遇刺了,那之后你再没有给我任何机会。”许韵的声音坚硬而苍凉。
孑语意识到她在计较些什么,于是也不好多说,只追问道:“丞相和付媛需要你传达什么?”
许韵心中又被击中了一下,可她没有表露出来,平静道:“自从你出征之后,太子便派人监控了王府内外,包括丞相等一众与你亲近的王公大臣,我此番是以死人的身份才能出得了王府大门。而你中毒消息传来后,太子一反常态极力主张发兵对你进行救援,而在你杀了朝廷数千精兵之后,皇上震怒,太子一面怂恿对你的讨伐,一面又暗中联络你的旧部兵士……付媛让我传一句话——醉翁之意不在酒,借刀杀人是为了杀拿刀人。”
付媛的这句话让他彻悟了这整盘棋局,太子的意图根本就不是除掉自己,他所觊觎的是皇位!控制所有的亲信,是为了防止他们通风报信,以此让父皇和自己完全隔绝开来,安排投毒,也是故意引自己入团套,他知道投毒这样卑劣而粗糙的手段在语王这里压根没有得手的机会,此举不过是让他们开始敌对太子的攻击了。于是,等到大军到来之时,在几个刻意安插进来的将军挑唆下,两边便自然而然打得不可开交。
太子没料到的是,语王运用了将计就计的招数,这无疑是天助于他,因为佯装中毒更让众人深信是语王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