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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孑王都。
“皇上,哀家绝不相信语儿是存心造反,这其中必有什么误会。”太皇太后杵着龙凤木杖,苦口婆心的劝慰皇帝。
“皇祖母,事关我北孑国体,您千万不能妇人之仁哪。”太子一副忧国忧民之状,“北漠那边刚刚传回消息,喀斯大宴三弟!这不是把一切都解释清楚了?三弟说是要去平息暴乱,可却只带一万兵马;中途大军被投毒,待父皇派兵支援却发现中毒是假,埋伏是真,朝廷数千良将被歼灭;就算这其中真有误会,那交战这样的大事之后,三弟总该赶回朝廷问清情况吧,可偏偏他毫不在意,依然有条不紊的去了北漠,至今未给朝廷一句交代……显然,整件事从头到尾都在他的掌控和预料之中。”
太皇太后想说点什么反驳,可无奈太子的推理在情在理,实在难以帮忙开脱,只好把目光继续投向皇帝。
皇帝静思良久,最终颤抖着声音吐出几个字:“三王爷孑语意图谋反,忤逆朝廷,残杀忠兵良将,现举国通缉,缉拿叛军!”
龙凤拐杖嘭的一声横落在地,太皇太后双腿一软瘫坐到太师椅上。
是夜,太子密召陆庸会面。
“如今三弟已是谋反的罪臣,陆大人身为他的老丈人,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来明哲保身呐?”
陆庸原本还想暂观局势,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做抉择,可没料到皇上竟会这么快动手……于是他大惊失色,只得当即决断:“太子明察,老夫对这件事可是一丝一毫也不曾知晓,还白白搭去了一个女儿,老夫冤枉啊!”
太子将他扶起,装腔作势道:“陆大人一片丹心,本王怎么会怀疑你呢?只是人心叵测,大人跟随三弟多年,难免不叫其他人猜测。”
“这……还望太子替老夫正身!”
太子斟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上,不紧不慢道:“陆大人也不必失措。如今我就与陆大人敞开门说亮话吧,本太子与语王相斗多年,可谓是狼虎之争,只要其中一方倒下,另一方便毫无疑问是北孑国未来的主人。眼下三弟的形势已经再清晰不过了,北孑的下一任君王只能是本王!”他的眼神里喷射着团团欲火,他不想再等了,他要即刻登位、将北孑收入囊中,“接下来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陆大人,你若能当机立断、回头是岸,相助本王早些扫除掉最后的障碍,那么你便是有功之人。相反,如果陆大人不愿出手相助,本王也不外乎是多走几步、多耗些时辰罢了,最终的结果依然不会改变,只是到那时本王就不知道该拿您怎么办了……”
太子的话说得意犹未尽,陆庸却已听得明明白白,罢了,语王现在已彻底垮台,就算没有太子刁难,日后也无所依傍,而如今太子已无竞争,确定是明日君主无疑,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若老臣于殿下还有可用之处,那么则是老夫的万幸,从今往后,陆庸誓死追随殿下,绝无二心!”
“好!”太子一拍桌子,“有陆大人相助,剩下的路本王一定能走得坦荡顺利!”
陆庸鞠了一躬,“不知太子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语王现在虽然自身难保,可他留在北孑的数十万大军却是个棘手的难题,这股势力就像条鲜美的河鱼,吃好了饱肚滋补,吃不好被鱼刺卡到喉咙难免还有丧命的危险。如果陆大人能助我一臂之力,让它为我所用……”
“可语王既然倒台,军权自然又流转回皇上手中,”陆庸显出了为难之色,“恐怕对皇上而言,老夫还不足以有这样大的扇动力。”
“陆大人这就多虑了。本王岂会如此天真?”
“那殿下的意思是?”
“想让父皇拱手将军权交送于本王,这显然是痴心妄想。既然在统帅和军队之间,我们不能在统帅身上下手,那么不妨考虑考虑从军队这边……”
陆庸听出了他的意图,心下一惊,试探道:“殿下是想让老夫出面,借语王的旗号来拉拢大军?可这同样需要理由啊,大军毕竟还是北孑的大军。”
“啧啧啧。”太子讪笑着摇摇头,“这自古以来为何君王都忌惮执掌军权的大将?权力再大,收回来便是,为何会有拥兵自重一说?那是因为啊,这率领军队性质特殊,兵士和将领朝夕相处、同生共死,将才是兵士们心中的正主。尤其像我三弟这样的统帅,更是在军中颇得人心,他纵是再背着天大的罪名,那些曾跟他出生入死的将士心里同样向着他,如果咱们能利用这份忠心,在三军和父皇之间划出一道间隙,那数十万的精兵良将不就全为本王所用了!”
如此的司马昭之心让陆庸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他已经骑虎难下。第二天晚上,在太子的授意下,他潜入军营会见三军的几位主将。
自打语王出事以来,三军皆陷入六神无主之状,几个主将也去联络过几位亲近王爷的大臣,可这次事件的棘手程度却不是谁能阻止得了的,更多人选择三缄其口。在这样的情况下,陆庸的到来无疑让大家看到了一丝希望。
“王爷一身正气,从不苟且,老夫绝不相信王爷会做出这等通敌卖国之事!”陆庸义正言辞,一番慷慨激昂的语句下来,大半的将士已经被煽动得热血沸腾,“众位也知道,王爷与老夫可以说是外联内亲,台面台下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如今王爷有难,老夫定不能袖手旁观,只是碍于势单力薄、远水救不了近火……今日与大家密会于此,也是想死马当活马医,尽最后一点力气,就不知各位将军是否愿助王爷一臂之力?”
习武之人多半头脑方正,一听陆庸说得大义凛然,自然是一拍即合。
“陆大人重情重义,跟我们兄弟不谋而合。可问题是……”主将有些为难,“虽然咱们大伙都坚决信任王爷,可眼下似乎证据确凿,我们又与王爷联系不上,如今皇上圣旨压着,谁也想不出个完全的法子呀。”
“这世上哪有万全的法子?大功需冒大险,古往今来皆是如此,将军身经百战,应该比我更懂得这个道理。”
“听陆大人的意思,像是已经有了办法?”
陆庸闭眼沉静了片刻,然后压抑嗓音道:“办法是有,但需得看各位将军对王爷的忠心有多硬?因为此事……”他加重了语气,“恐怕需要各位冒天下之大不韪!”
将士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暗中达成默契,于是斩钉截铁向陆庸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