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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金嬷嬷便来唤麻姑去见老夫人。
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寒风开始刺骨,出门前,梅香给麻姑披了件披风。
“一会儿老夫人问什么,你便答什么,若是不会答的,语速就放慢些,夫人与我会帮衬着你的。”一边走着,金嬷嬷一边提醒着。
麻姑仔细听着金嬷嬷口中的一些规矩,生怕等会儿出了错。
“嬷嬷可知……”她是想问胡阿财的去向,“跟着我们一块来的还有位男子,不知眼下去了何处?”
“这到不曾听说。”金嬷嬷摇头,只听夫人说来了两位接生婆,但同时也嘱咐了,那位年轻些的就当是麻姑的丫鬟。
麻姑满腹狐疑,这胡阿财去了哪里?该不会是离开将军府,自己去外面讨生活去了吧。
来之前,胡阿财便说了不要靠她,要自己出去找活做,“嬷嬷帮着留意着些,若是找着此人,麻烦您带他来见我。”
金嬷嬷点着头应了。
眼看着就到了柳老夫人的住处轩桃居,早就从诸位夫人口中获悉,柳老夫人是位有些难以相处之人。或许是几十年来在这深宅中习惯了勾心斗角,让此人不大容易亲近,但麻姑始终相信,她是来帮大少奶奶的,不至于让柳老夫人将她视为仇敌。
绕过一个大理石大插屏,绿柳周垂,穿过抄手游廊,便到了正房大院。到了正中那间前,金嬷嬷停下了脚步,麻姑她们也跟着停步。
有位与金嬷嬷差不多年纪的嬷嬷,掀了帘子出来,冲着她们道:“老夫人正在里面等着呢,跟我来吧。”
“有劳林嬷嬷了。”金嬷嬷颔首道。
麻姑一行人则冲着林嬷嬷行了一个福礼,林嬷嬷皮笑肉不笑的微微颔首。
此人定是老夫人房中的管事嬷嬷,就连金嬷嬷都要让其三分,麻姑与胡彩玉跟着进了屋里。
这会子,屋里聚集了不少的人,看来,将军府里的女眷们都来了。麻姑迅速扫了一眼四周,好像没有孕妇,看样子,唯独少了大少奶奶。
最上座的软榻上,坐着一位年约六十岁左右的贵妇,身穿暗紫色金线绣芙蓉花色的裙袄,头梳牡丹髻,髻上插着金步摇;面色红润细腻,保养的很好,不显老态。
想必此人便是柳老夫人梅氏。
麻姑带着胡彩玉下跪行大礼,“民妇麻姑,见过老夫人,祝松鹤长春,福寿安康。”
伸手不打笑脸人,嘴巴甜些总是没错的。
果然,老夫人沉着的脸好看多了,笑着道:“起来回话。”
麻姑与胡彩玉谢过后,站起了身,随即又向夫人及姨娘们行了福礼。
“我听说,你是接生婆?”老夫人冷冷的问道,口气中带着疑惑,显然是不信这么年轻就能当接生婆的。
在古代,一般家中有人临盆,都是找那些年纪大的接生婆,年纪越大便是越有经验。麻姑看上去最多二十来岁,放着之前,谁敢来找这样年轻的人来接生?
麻姑颔首毕恭毕敬的回道:“民妇的确会接生。”她此次不就是冲着替大少奶奶的接生来的嘛,若是太过谦虚,那将军府里的人,还以为她是来做客的呢。
“听说,那些个经验老练的接生婆都不及你?”二姨娘鄙夷的神情瞧着麻姑问。
这到是要谦虚一些,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会有比她厉害的人出现的。
“麻姑不才,略懂一些妇人的病症,在接生时,只是一心想着不单要保孩子,还得保大人,所以,会竭尽全力保母子平安。”麻姑只是如实交代而已。
那两位姨娘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听说进府也有些年月了,也不知为何,始终不曾怀孕。看将军大人虽然快四十岁,但从小习武,身强体壮,问题定不出在他身上。
大宅院里勾心斗角,争宠斗狠比比皆是,也不知是何人不想她们有孕的。
柳老夫人觉得麻姑大言不惭,之前就听何氏说过,此人连难产也能应付,眼下见着了本人,更加觉得言过其实,“难产还有何法子?”柳老夫人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指望麻姑真能说出法子来。
麻姑张了张嘴,又闭了起来,她不知将军夫人可有跟老夫人讲,剖腹取子一事,万一她鲁莽开口,是否会吓着对方。
三姨娘扶了扶鬓发,装模作样的做出一副栗栗的模样,捂着胸口道:“我听将军说,此人能给人剖腹,卑妾当时听了,吓得魂飞魄散,到眼下都还没缓和过来。”
“什么!”柳老夫人眼神凌厉的看向何氏。
将军夫人的确是担心老夫人不答应,故意没提及此事。但她也早就料到,她不说,那些个好事之徒自会打探,还会将这打探来的消息,找个合适的机会透露给老夫人听。
不过,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婆婆,之前我在齐县的妹妹遇到难产,多亏了麻姑替她剖腹取子。眼下,我那妹妹与那一双儿女均健康平安。麻姑也为旁人剖腹取子过,想来,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难事。儿媳与将军在齐县时,亲眼目睹麻姑高超的接生技术,就连那迟迟生不下孩子大夫也无能为力的产妇,也被麻姑顺利接生了。将军亲眼所见此人的接生技术,便大为赞赏,想着大少奶奶一向体弱多病,就将麻姑给带来了京城。”
之前便与将军说好了,以他的名义带麻姑前来,将军也是同意的。不过,一开始时,她故意没与老夫人提及此事,是担心,过早提了,老夫人到时候连见都不见,就直接将人给遣走。
屋内一下子默然,似在思量着什么,又似被什么吓到。
“老夫人,不是人人都需要剖腹的,剖腹只是对于那些难产,命悬一线之人。具体情况,还是要看产妇的身体情况,与肚子里胎儿的情况。”麻姑忙不迭的解释道。
她可不能被冠上剖腹的名号,看那些人震惊的表情,显然对于此事是觉得骇人听闻的。在他们看来,剖腹就像是杀人似的恐怖。
而且,的确如她所说,不是每个产妇都需要剖腹的,剖腹产还是顺产,看胎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