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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寻一听莽震那话的意思,就是要对他出手,蓬头垢面的他,根本就是瞬间将姿态摆好,在雷霆牢狱度过的三年,他可没有跟谁好好交过手。
他一脚迈出,有些忌惮地看着缓缓走过来的莽震,没想到,这三年没有过打斗,这一打,面对的就是金元境强者。
“你敢对他出手!”莽坤抓着刀,急速朝着莽震冲了过去。他手里面的刀,举过头顶,然后猛然朝着空中一划,仅仅那么片刻时间,一道金色光华就冒了出来,伴随着是一道奇异无比的声音。
“呖!”
龙吟!
众人听到这样的声音,脸色都是为之一变,本来众人都是想看莽震怎么跟赵寻对决,了解一下现在赵寻的实力,谁曾想到,在这种时刻,这不同寻常的声音突然之间传了出来。
莽震脸上带着笑意,转过身去,看着朝他冲过来的莽坤。
赵寻收起了攻击之势,莽家二十多位黑衣长老,皆是面色凝重,紧紧地盯着莽坤,他们来到这不周宗,多半原因就是为了查看传言是否是真的。
莽林却是紧咬着牙齿,他肩膀上『,的伤痛隐隐传来,当日他要把莽坤抓回去的时候,眼见就要把莽坤擒住的时候,莽坤突然使出这样的一招,不仅躲过了他的追击,更是将他给打伤。
“铿!铿!”
莽坤的招式霸道无比,这些招式看上去,完全都是乱无章法,就像是村野农夫打架一般,野蛮狂暴,同时也处处是弱点。
但是让人奇怪的是,这些满是弱点的招式,在跟莽震的交手之中,一次又一次地有惊无险。莽坤原先根本对付不了莽震几招,但是这样的怪异刀法一出现之后,几个回合下来,竟是渐渐占据了优势,一次又一次逼的莽震向后退去。
“碰!”
莽坤横劈之下,拖出一道金色光华,莽震举起大刀,进行阻挡,但是莽坤的刀一打上去,立即出现短暂星光。
依旧是那种近乎狂躁的打法,莽坤往往都是一刀不中,蓄足力量,接连几刀连连砍了上去。
莽震刚想要对暴露出来的破绽进行攻击,但是还没有举刀打过去,莽坤的攻势瞬间就来了,这样的速度之下,莽震根本没有办法迅速进行反击。
接连几百个回合下来,莽坤都是将莽震死死地压制着。
众人看着场中交战的两人,不断打出来的各种各样的能量震荡波,一阵眼花缭乱。这套粗犷野蛮的刀法,被莽坤施展出来之后,众人很快就发现,莽坤的速度和刀势都有了很大的提高,竟然是在这片刻之间,银元境九重就跟金元境巅峰达到了势均力敌的态势。
这是什么刀法?
众人心中皆是闪出这样的疑问。
正在众人惊讶于莽坤实力的突然提高,赵寻却是一阵担忧,他知道莽坤施展的就是莽家传说之中的刀法——决心一刀,如果这个刀法有这样强的威力,那么依据赵寻当日修炼《兽寂横天》时的情况,功法越强,要求就会越加不近人情。
不管莽坤现在有多么的强,这都是一时的,因为莽坤没有达到这本功法的修炼条件。
果不其然,在莽坤迅猛无比的攻击之下,这种威势渐渐弱了下来。
首先表现出来的,就是莽坤的速度没有刚刚那种迅捷了,莽震数次差点就得手,攻击到莽坤的弱点,但是莽坤一直苦苦坚持着,虽是有惊无险,但是让人看得一阵心惊胆战。
到这时莽震也已经有些打累了,在莽坤一刀劈过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像先前一样去阻挡,而是跟莽坤一样,一刀朝着莽坤劈了过去,那刀挥过来的轨迹竟然跟莽坤一个样,都是拖出了长长的金色条带。
赵寻双目一下就睁大了,这莽震也一样会决心一刀!不过很明显,他的刀法威势并没有莽坤那样的强大,显然,莽坤没有达到决心一刀的要求,这莽震差的更远。
“铿!”
火花四溅,莽震借着反震之力,朝身后接连两个后空翻,随后落地站稳身形,看着气喘吁吁的莽坤,脸上一阵玩味的意思。
他看向自己手中的大刀,刀刃上面,已经出现了坑坑洼洼的豁口,很明显是莽坤施展了决心一刀之后,威势加强,把原本材质一样的刀打成了这个样子。
“刀法,讲求一个痛快,心越痛,刀越快,是谓痛快。”莽震抚摸着刀身上面的裂痕,抬起头望着莽坤说道。
莽坤站在原地,眉头一皱,心中不解,莽震这个时候为什么说这句话。
这句话是刀法入门必须领悟的道理,虽然简单,但是几尽玄奥,其中暗藏玄机,相传是大陆绝顶高手之语。
小时候,莽坤娘亲还在的时候,莽震经常牵着小莽坤的嫩嫩小手,走在家族演武场旁边的梅花园,看着演武场上面的家族弟子修炼刀法,他经常对那时还没有多少心智的莽坤说这句话。
“我们莽家的绝世刀法,就是从这句话衍生过来的,祖上创造了这个刀法之后,到现在已经有了五六百年时间,仍旧没有一个族人,将这个刀法修炼出任何端倪。”莽震弯腰对着小小的莽坤说道。
莽坤看着演武场上修炼的哥哥姐姐一阵出神,小手抓着莽震的一根手指头,憨憨地说道:“爹爹,你明天不要出远门做生意好吗?”
莽震脸上露出年轻的微笑,看着莽坤,随后又把目光看向莽坤母亲的房室,微微叹出一口气,而后说道:“好,爹爹不走。”
众人看着场中静下来的父子,心中一阵疑惑,满面乌黑的赵寻,疑惑地看看莽坤,又看看莽震。
谁也不知道,这父子两现在想要做什么,莽坤听了莽震的那句话之后,只是皱着眉头,半天没有一点反应。
“你杀了我娘!”莽坤挣脱幼时记忆的束缚,突然咆哮道。他双目暴睁,悲到极处,一滴眼泪从脸庞滑下来,他心中一点都不悲痛,只想杀了面前之人。
“没错,现在我还要杀你!”莽震没有丝毫惊讶于莽坤的反应,当即对这莽坤莽坤说道,而后突然提起插在地上的大刀,衣袍极速舞动如同发怒雄狮,朝着莽坤猛然冲过去。
见到这一幕,徐管家面有悲色,嘴上念叨着“家主~”,随后连站都站不起来,蹲到了地上。
莽家二十多位黑衣长老,一个个都是老气横秋,冷冷看着场中的情况,有一个长老是信奉佛教之人,双手默默合十,念起往生咒。
莽林则是脸上狂喜,他就是想看到莽坤被杀死。
场中的莽坤看着冲过来的莽震,把手中之刀,迅速朝着虚空全力一划,金色的光华瞬间就显露出来。
“我要为娘,报仇!”
莽坤双手捉刀,根本对于莽震的攻势没有一点在乎,他的计谋很简单,以伤换死,用他的伤换莽震的死。莽震的攻击目标是肩膀,但是莽坤的攻击目标却是脖子。
“嗵!”
沉闷的一声传过来,莽坤睁开眼睛,看见一片鲜血飞溅,莽震脖子喷着血,缓缓跪下去,脸上的神色却是无比淡然。在最后一刻,莽震不断没有对莽坤发动攻击,反而将手中的刀插在了地上。
那把带着无匹威势的大刀,稳稳插在一旁的土地之上,喷洒的鲜血汇入上面的凹槽之中,流通,汇聚,慢慢显现三个字——衣、小、秋,莽坤娘亲的名字。
“爹!”
人群之中的莽林,看见这一幕,心中无比惊骇,感觉天地都已经崩塌了,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徐管家张着嘴,紧闭双眼压抑地哭着,抱着莽林不让他过去。
莽林给了徐管家接连几掌,又给了一脚,才挣脱了徐管家的束缚,但是还没冲出去几步,莽家的五六个黑衣长老就跃到莽林的身前,组成人墙,阻止莽林前去。
“爹~”
莽林佝偻着身躯,哭喊着,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也许今天过来的莽家人全部都知道这个结局,唯独他一个人不知道,今天他将失去自己的父亲。
莽坤看着眼前的一幕,双目因为惊讶,睁得很大,看看跪在地上的莽震,又看看莽家诸位长老,一点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刚我说出‘刀法痛快’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曾经把我当成过父亲……”莽震眼睑逐渐下垂,声音悲哀地对莽坤说道。
“决心一刀的修炼条件是杀掉自己最恨之人,恨一个人哪有那么简单,首先要爱,当年的我妻妾众多,却发现只要有你娘一个,其他的我连看都不想看,同时我又将决心一刀修炼出了一丝刀意,需要斩杀自己心中最恨之人。”
“那时的我没有最恨之人,只有最爱之人,我害怕你娘最后转变成这样的人,就想把你娘给逼走,谁知她早就知道我心中所想,她说白头偕老……咳……咳咳……哈哈,现在好了,因果报应,我成了你最恨之人,如此,我心中就少了……对你……母子的亏欠,我也能够在阴曹地府与小秋……再续前缘。”
莽震说完,沉重地咳嗽起来,伤口抖动,鲜血越发的喷涌出来,最终,失去生息,跪在那里,脸上却是带着满足之意。
莽坤大口大口地喘者粗气,看着眼前的莽震不敢相信,这个他恨了十多年的人,就这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