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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胤燃径自往南苑走去,后苑依旧只有苏壮壮一人住着,他走过去的时候,苏壮壮就坐在门外等他……
看起来等的有些疲,也不知是疲还是在出神发呆。
从来都是从苏鸾那听来这小家伙的事,苏鸾说的也不算多,仅有的也就是他又怎么闯祸,又怎么怎么在村里胡闹,有多讨厌读书写字……
凤胤燃站定在他面前,他才恍然回神,仰起头的刹那,凤胤燃看到他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凤先生!”
他忙站起来,然小小的身体却突然一晃,凤胤燃忙扶住他,而后便将他抱起,径自踏进他的屋子,
“壮壮,这就是你的屋子?”
“……嗯。”
凤胤燃抱着他点燃了油灯,把他的小榻铺好,而后才将他放下,凤胤燃看着他,小家伙的眉目果然与苏鸾有九分相似,
“凤先生为何这样看我?”
“我与你娘亲是朋友,以后你便喊我一声凤叔叔,可好?”
“凤叔叔……”
“真乖,好了,你现在躺下。”
苏壮壮眨巴着眼,“凤叔叔,你还没有和我说我娘亲的事呢……”
“你先躺着,我与你慢慢说……”
苏壮壮将信将疑,但小家伙今天是身心俱疲,而娘亲却不在身边……
“……好。”
他乖乖躺下,眨巴着黑亮的眼睛看向凤胤燃,他就坐在床侧,手执折扇,眉眼和善,不似白日里的狡猾莫测……
“凤叔叔,娘亲到底去了哪儿?足有月余,她怎还不回来?”
“你想她了?”
“自然……”
“我也不知道你娘亲何时会回来,但我知道,待你娘亲回来,一定会第一时间冲进书院见你。”
凤胤燃发现自己生平第一次哄孩子哄的还蛮好,还蛮有耐心的……
“那凤叔叔知不知道今天那个坏蛋为什么要杀我?”
“这个嘛……等你娘亲回来,你自己问她,好不好?”
苏壮壮皱眉,“凤叔叔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嘛……和我说娘亲的事,根本也是骗我的……”
“你就不想知道你娘亲与凤叔叔是如何相识?就不想知道你娘亲经常外出,是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苏壮壮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这些凤叔叔都知道?”
“嗯哼。你乖乖闭上眼睛,我说与你听。”
苏壮壮点头,虽然是自己的娘亲,但他今日才发现他对娘亲真的一无所知……
“四年前,司幽的一座山头上占着一群山匪,你娘亲女扮男装带着你路过那座山却被山匪拦下……”
凤胤燃缓缓说着他与苏鸾的初识,说着他的娘亲在外头遇到过哪些趣事……苏壮壮听得津津有味,可最终也没有坚持多久便昏睡了过去。
他替他掖好被子,看着这个五岁大的小男孩儿,今天以前,他是苏鸾口中那个没心没肺的傻儿子,可今天以后,小家伙难免会多了些心事……
“是凤叔叔来的晚了……”
凤胤燃轻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时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小手紧紧的揪着……
“爹爹……”
小家伙梦呓着,凤胤燃轻轻笑,又坐了回去……
————
略显颠簸的马车上,胥夜端坐着运气,但心绪太杂,并不顺利。
卢云从应天离开的时候看似重伤,但南星曜并未对他下死手,休息了一夜,他便好转了些。
他驾马,听到马车里胥夜吐血的声音,急忙要停车——
“不要停!继续赶路。”
“陛下,不然……我们还是先回南靖吧?”
“北宸太子大婚,既接了请帖,怎能缺席?”
胥夜一字一字道。
“可您的伤口还没好就又裂开,万一……”
“到了北宸,自有人为本王疗伤。卫庭距南靖,路途更远,本王在燃城的消息定是已经散播开来,呵,想要本王命的人千千万……不缺北宸人。”
卢云知道夜王此次微服离境不单是接了北宸请帖,也不单是为古兵书,还有其他的计划……
他唯一担心的只有夜王的身体。
“如今,本王的王后也在北宸,又更是多加了个非去不可的理由。”
“……是。”
“晚些,你拟信寻人送回南靖,让奇老接信。”
“是,王要拟什么内容。”
“整军,攻炎都。”
卢云愣了一下,“陛下为何挑这种时候?”
“炎国已经派班炀带领使团前往北宸。”
“炎国的人这时候还有闲情去给北宸太子贺婚?”
“你觉得他们是去贺婚?”胥夜冷笑一声,“本王看他们是去搬救兵。”
“……”卢云倒是没想那么多,毕竟炎国和北宸的关系早已不像过去那般亲近,就算搬救兵也不至于去找北宸吧?
“本王不在南靖的消息很快也会传到炎国,夙穹一定会松一口气,并趁这段时间四处求援,本王就是要在夙穹以为他们能喘一口气时,攻他个措手不及,一举拿下炎都。”
胥夜淡淡道。
卢云听着,夜王的谋略,他自然是比不上。
但不知怎么的,他觉得除此因外,夜王如此急迫的想要攻炎都,是因为……那废后。
在应天书院,王见到了夙鸾背叛他所生下的孽种,没杀成却反而让自己受一身伤……
换了谁,心里都会有散不去的怒气吧……
可,卢云还有一点不明白,燃城不是没有他们的人,只要他发出信号,立刻就会有不亚于那些江湖高手的护卫聚来!
然而,夜王最终没有放出信号……留了卿长安和那孽种一命……
卢云想,恐怕自己一辈子也猜不透夜王陛下的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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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宸,梧桐苑。
桑凝一如往常一早便进鸾姑娘的屋子,把早餐放好,洗脸水和漱口水都备好,正准备出去——
“啊!”
桑凝着实被余光里不知何时坐起来一动不动的苏鸾给吓了一跳,
“鸾,鸾姑娘……奴婢吵醒您了?”
“……没有。”
苏鸾阴沉的回了句,“你出去吧。”
“好。”
桑凝揣着乱蹦的心走出屋子,深吸口气镇定下来,缓缓关上房门。
苏鸾深吸口气,她看着自己手心的汗,心口咚咚咚咚的跳……
这鬼地方,真的不能再待了,噩梦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