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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天笑陪着冯乔在楼下等着舒梓童,不一会儿她便背着大提琴下来了,还是带着那顶酒红色线帽。
“我来帮你背吧?”钟天笑很绅士地说。
“不用,我背的动。”舒梓童一甩,摆脱钟天笑的手。
“给他背吧,让他表现下,你推我。”冯乔说。
“好啊!”舒梓童连忙将大提琴递给钟天笑。
“我可以背着提琴推你。”
“滚!”舒梓童屁股一拱,将钟天笑挤到一边。
“你要去哪?”冯乔问。
“找个没人的地方给你拉琴。”
“不用去排练吗?马上就要演出了。”
“不去了,那首曲子早就滚瓜乱熟了,再排练就拉腻了,到时候表演都没感觉。”
她们两个有说有笑的在校园散着步,经常有擦肩而过的男生,主动跟舒梓童打招呼,她依然装作没听见没看到跟冯乔聊天。钟天笑就像个小跟班,背着大提琴默默不语地跟着她们。
不到半个小时,她们走到龙音靠江边的小公园,大概是因为有风的原因,除了小路上偶尔来来往往的行人,还算安静。舒梓童从钟天笑背上拿过琴,坐在石凳上,取出大提琴架好。
“天笑,把坐垫给她,石凳冰。”冯乔从屁股里抽出轮椅的坐垫。“梓童,你冷不冷啊?”冯乔见她穿着校服,里面就穿着一件毛衣。
“没事,姐,我穿了保暖内衣。”舒梓童试了音。然后悠扬低沉的大提琴响起,她很认真,完全是一副上台表演的样子。钟天笑非常喜欢这首曲子,久石让的《Memory》,也是他码字时的常听曲目。
不一会儿路过的行人都站在他们身后静静聆听,舒梓童的长发随着龙江的风飘扬,钟天笑顿时觉得她真的好美,冯乔也入了神,她深知舒梓童心中的伤痛。
“姐,好听吗?”舒梓童拉完笑着问冯乔,钟天笑身后响起掌声,他也跟着鼓掌。
“就是因为太好听了,所以越觉得伤感。拉首轻松点的吧!”冯乔笑着说。
“好啊,谁有小提琴啊?”舒梓童问他们身后的人。不一会儿便有三个人同时送上来,舒梓童从一个个儿最矮长得最丑的眼镜男手里接过小提琴。然后问:“你那么懂,你说拉什么?”
“小提琴你也会?”钟天笑怀疑的问。
“废话!你以为神童是白叫的吗?”舒梓童翻着白眼,歪着嘴说。
“我喜欢电影,你刚才那首《入殓师》的主题曲虽然我也很喜欢,但太悲伤了,乔乔要听轻松点的,那就《闻香识女人》里的那首小提琴伴奏《一步之遥》吧。”
“哟,看不出来嘛,小钟同学。”冯乔笑着说。
“这都是名曲,不要过分夸奖我。”钟天笑其实早就心花怒放了,不是冯乔的夸奖,而是他叫她乔乔,她居然没凶自己。
舒梓童看不得他得意,白了他一眼,然后将小提琴的木质底部放在她令人心跳的白皙锁骨上,低着头夹住琴,依然试了下音,这是她的职业习惯了。大概是戴着帽子会不方便,她将线帽一把抓下,朝冯乔这边一扔,钟天笑连忙伸手抓住。舒梓童头发被风吹乱,加上她专注的眼神,清丽中透着小女生独有的女性魅力,后面传来一片“哇塞”的声音。
接着优雅轻快的小提琴声响起,大家屏住呼吸,虽然没有钢琴伴奏,但是依然让人如痴如醉,如此美景,不知道龙音校园是否常有,钟天笑死死盯着舒梓童,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看着舒梓童忽隐忽现的锁骨咽了咽口水。
一曲结束,响起了更热烈的掌声,人越来越多,舒梓童不愿意再拉了,她将提琴还给那小伙儿时,小伙儿害羞地说:“我能将这琴送给你吗?”
“不稀罕!“舒梓童一句话,将刚才美好的氛围完全破坏,冯乔笑着摇摇头。舒梓童从钟天笑手里抢过帽子,戴在头上,围起围巾,收好琴递给钟天笑,然后推着冯乔,三个人朝校门走去。
”你们学校的男生好贱,你这么高冷,要是我,都懒得鸟你。“钟天笑说。
”你觉得我会稀罕你吗?“舒梓童没好气地说。
”你什么都不稀罕,那还老是找我斗嘴?那还抢冯乔?“
”抢?你也配跟我抢?要不是看在我姐老是罩着你,我一句话都懒得跟你说。“
”你俩斗嘴别殃及我,我不是你们小孩子抢来抢去的玩具,只要我不愿意,谁也抢不到。“冯乔真是对他们两个无语了,舒梓童年龄小也就算了,没想到钟天笑也这么孩子气。
钟天笑突然明白一个道理,舒梓童是表面上看着高冷难惹,但内心其实很脆弱,所以她的言语经常会攻击性很强。冯乔不打人的时候,看上去都是那么令人舒服,但她骨子里的执拗怕是舒梓童所不能及的。
舒梓童说肚子饿了,钟天笑便找了家火锅店,这个点其实还没到吃饭的时间,但这家生意还不错。钟天笑带着两个气质美女,一进门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别看舒梓童瘦,吃起东西来,那叫一个秋风扫落叶,整盘子的往里面倒,盘子被她刮得干干净净的,冯乔也不甘落后,要不是钟天笑不让她吃辣的,估计她不比舒梓童差。钟天笑很快吃饱了,偷偷瞟了一眼菜单,心凉半截,400多块,简直犹如晴天霹雳,他脑袋痛。
”小舒啊,你吃这么多,待会儿表演的时候不会打嗝吗?“钟天笑问。
”关你屁事,心疼钱啊,你知道这张门票多少钱吗?“舒梓童从包里掏出两张镀金邀请函放到钟天笑面前。”“有钱都买不到,现在黄牛收票价就是3万。”她的小嘴儿里包着羊肉,说话的时候烫得挤眉弄眼的,却完全吃得停不下来,模样十分可爱。
“3万?你骗我吧?”钟天笑拿着做工精致散发着清香的门票,怀疑地问。
“音乐会门票当然连十分之一都不值,可这个金色邀请函可以参加接下来的宴会。里面都是天江市非富即贵的人,而且大明星多,没点知名度的土豪想进都进不去。”舒梓童被辣得香汗淋漓,连忙喝了两口可乐。
“冯乔,我能不能不进去?将我这张门票让给有心人。”钟天笑问。
“你可以不进去,但门票也不准拿去,人家梓童送给你的,你好意思拿去换钱?”冯乔趁钟天笑研究门票的时候用勺子弄了点辣椒酱到碗里。钟天笑一边继续看着门票,一边拿起冯乔有辣椒酱的碗放到一边,将一个新的碗放她面前,惹得冯乔瞪着他直翻白眼。
冯乔叫服务员买单,她知道钟天笑没钱,所以并没打算让他付。钟天笑连忙说自己买,服务员自然以男士为主。钟天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至少有十来张五毛一块的,他记得应该有200多块。又从西服外面口袋里掏出100来块零钱,接着从西服里面的口袋掏出五张一百元,数了两张递给服务员。
“你数数,应该够了。”钟天笑将剩下的三百块折好装进口袋,将一堆钱推倒服务员跟前。
服务员脸上的僵硬一闪而过,马上笑着数钱。估计她心里在想,这家伙何德何能,如此寒碜的样子,居然带两个这样的姑娘来吃饭,正常人不应该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五百整的吗?
“美女,你不要多想,我们两个大美女跟他没关系。”舒梓童笑着跟服务员说,服务员依然职业的笑着数钱,并没有回话。
冯乔看着钟天笑微微一笑,端起开水对舒梓童说:“你别打击他了,他自尊心比谁都强”。
“笑,你笑个屁,又没少她一分钱。”钟天笑瞪着舒梓童骂道。
冯乔看了看手表,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开始了,想着自己的腿不方便,应该早点去,免得挤来挤去的。
天江音乐厅坐落在市中心繁华地段,离龙音不到五公里,是国内五大音乐厅之一。音乐厅造型十分古典,在灯火辉煌的衬托下,更显得高贵庄严。音乐厅前面的广场很大,灯火通明,绿草茵茵,两排放着十尊雕塑,不仔细看也知道是巴赫、莫扎特、贝多芬、肖邦这些大师。
古典音乐是高雅的,但同时她也是为有钱人服务的,比如钟天笑手上这张门票,别说三万,就是三百他也舍不得买。
这时候虽然天气有点冷,但依然有很多家长带着小孩在草坪玩耍,大概是想让孩子沾点音乐气息。
钟天笑推着冯乔走到音乐厅跟前,将大提琴交给舒梓童,然后抱起冯乔走上大理石台阶,舒梓童扶着冯乔,钟天笑去拿轮椅上来。门口已经开始检票了,他们跟着舒梓童走到主厅。
主厅有四扇古典大门,欧式实木门几乎直通天花板,显得人特别渺小,舒梓童使劲才将门推开,里面传来正在排练的合唱声。进去后,钟天笑立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庄严,他推着冯乔,两人同时打量着音乐厅,环形音乐厅总共有三层,估计能容纳上千人了,顶上三盏巨型水晶吊灯此刻全亮着,金光闪闪,顶上还有许多筒灯,将音乐厅照得有如白昼一般。宽大的舞台上年轻的学生们此刻正在排练。
“没白来吧?”冯乔轻声说。
“嗯,听你的话准没错。”钟天笑拿出门票看了看座位,居然很靠前,在第五排正中间。
“音乐厅对于音乐家,犹如教堂对于教徒,所以在这种庄严的地方,别贫嘴!”冯乔刚说完,便被钟天笑抱起来下了台阶找座位。然后他回来将轮椅折起来,正在发愁要将轮椅放哪里,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微笑着接过轮椅,并且告诉钟天笑,结束后,他会在门口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