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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人物画像?”裴莫骞惊讶地看了叶甜一眼。
她已经自顾自地坐下了,把画板放在膝盖上,铅笔在她手指间快速地旋转了几圈,裴莫骞一个没忍住,视线就跟着铅笔转起了圈,每一次以为笔会从叶甜的手里滑落,但下一秒它又稳稳地落在其他的手指间,裴莫骞这才发现,叶甜的手很白,指节纤长。
叶甜在脑海里回忆着昨天那个男人的长相:“你可别小瞧人,画画有什么难的。”
上辈子的叶甜从小就在男生堆里边混,性子野惯了,半分钟都静不下来,在第N个人委婉地向叶浩伦提出意见后,叶浩伦也觉得女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所以决定给野丫头培养一个修身养性的爱好,在征询了叶甜的看法之后,亲自把她送到了国画大师石阡的门下成了他的关门弟子,这一学便是十多年。
所以人物素描这类的基本功,是叶甜几岁起便得心应手的,心里想着,叶甜又觉得有些苦涩,好想回自己的家啊,从兜里掏出了一颗水果糖,和牙齿碰撞发出巨大的响声。
裴莫骞看着叶甜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低落的表情,嘴角微微地耷拉着,眼睛里也闪过一些惆怅,就连手里转笔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职业习惯的影响,让裴莫骞总会有意无意地注意别人的微表情,从他们的表情里探寻一些端倪,而现在,他知道,面前这个总是笑盈盈的女孩儿的心情似乎有些糟糕。
不过在糖被扔进她嘴里的一刹那,她的表情又瞬间明媚了起来,还真是容易满足啊:“你不是说最后一颗糖了么?怎么又变出一颗来?”
叶甜的左脸颊鼓出一块,水果糖有些大,所以说话有些困难:“我没说错啊,最喜欢的大白兔奶糖的确只剩下一颗了,但早上小宇给我的,说什么让我不要抢他爸爸,用水果糖给我换。”
这臭小子,裴莫骞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旁边的小李看看裴莫骞,又看看叶甜,他们头儿居然这么和颜悦色地和这个姑娘谈论水果糖的问题,看来周斌这小子这次的情报没错啊!队长的春天真的来了啊!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重案组,不,是整个市公安局都将如沐春风?
“队长,现在还需要我么?”小李出言问道,他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当背景板。
裴莫骞的手指轻轻在桌边上叩了两下,抬眼看他:“你先出去吧,不过也别跑太远,可能随时会把你叫回来。”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不相信自己可以搞定模拟画像嘛,叶甜对着墙角翻了一个白眼,她这个人一向好强,别人越是不信任她,她越要把事情办得明明白白的。
小李离开后,办公室里陷入了沉寂,只间歇地响起裴莫骞翻动卷宗的声音,还有叶甜铅笔落在宣纸上的傻傻作响。
突然,叶甜那边的声音停了,裴莫骞这才惊觉原来自己一直在注意着叶甜那边的动静,也是,他也想看看这小妮子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裴莫骞一抬头,就看着叶甜用铅笔支着下巴,眼睛看着天花板,嘴里已经没了动静,应该是糖已经吃完了,她好像想到了什么,顿时高兴起来,低头又要继续画。
就在低头的一瞬间,她的视线与裴莫骞的对上了,把画板紧紧抱住:“我还没有画完,你别催我。”
这表情动作和裴柯宇不让自己偷看他画画一模一样,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啊:“你慢慢画,没有催你。”
“哦。”叶甜这才放心地继续画,脸型OK,发型没问题,眉毛眼睛都好了,那个男人的鼻子有些大,有些塌,他的脸上还有一块疤痕,他的嘴唇线条很长。
画完了,叶甜又拿起画仔细看了看,和自己脑海里的人像对比了一下,很是满意地舒了一口气:“好了。”
裴莫骞看看手机的时间:“挺快的啊,没用到一小时。”
绕过办公桌,裴莫骞来到了叶甜的沙发前,拿起她手中的画板的一瞬间,就皱紧了眉头:“你真的和这个人打过照面?”
叶甜见他一脸凝重的表情,点点头:“当时,难道你怀疑是我凭空想出来的。”
“这也要你能够想出来啊!”裴莫骞重重把画板拍到桌上,掀开玻璃上的幕帘,用手指扣了扣,然后指了指外边的周斌。
周斌很快就来到了办公室:“头儿,你找我?”
裴莫骞把画板递给他:“你看看吧,昨天晚上叶甜在孟龙死亡现场附近撞见的。”
周斌一看画像,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就严肃起来:“袁昆?怎么会是他!他不是……”
裴莫骞扬了扬手,止住了周斌接下来的话,对旁边一脸好奇吃瓜的叶甜说道:“叶甜,今天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不过你还是暂时还是别离开本市区,保持通讯畅通,如果有需要,我们还是会联系你的。”
其实叶甜很想知道昨天的那个男人是谁,不能满足好奇心有一点失望,但毕竟这关系到警队的秘密,自然不好告诉她这个外人,站起身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这衣服,等我洗干净拿来还你,昨天谢谢你了。”
“不用还我了。”裴莫骞对旁边的周斌扬声说道:“斌子,帮忙把叶甜送出去。”
叶甜原本想说不用了,可是周斌已经给她拉开了门:“叶小姐,请。”
见门一开,大办公室围成一团的人们纷纷作鸟兽散,继续投身于自己的工作中。
“号外号外!”外边跑进来一个瘦高个的男人,很快就凭着他的高嗓门成为大家的焦点。
“诶?陈安怎么了?”
“你不是去隔壁交警队拿事故鉴定书去了么?”
“遇到什么事儿了,你激动成这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话,就连原本准备送叶甜出去的周斌也顿住了脚步。
成为焦点的叫做陈安的男人很是得意:“知道我在交警队听到谁的大新闻了么?”
旁边一个穿警服的男人碰了碰他的胳膊:“你就别卖关子了,趁现在头儿不在,你就都抖落干净吧!”
陈安看了看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一眼,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知道今天交警队有多热闹么?光是律师就有好几个!”
“哟呵,又有什么大人物犯事儿了吧?”
陈安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道:“薛凯认识么?安仁集团的总经理,薛瀚林董事长的独生子。”
“这谁能不认识啊!”周斌俨然已经忘记了身边的叶甜,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着:“这小子犯什么事儿了?”
“就是这小子!昨天晚上开车撞倒了一个下了晚自习回家的中学生。人家孩子现在还在ICU里边躺着呢!”陈安唏嘘道。
周斌忿忿不平:“怎么了?这小子跑了?是酒驾还是毒驾?”
旁边的叶甜握着手机的手一紧,车祸?昨天晚上么?可是自己看到薛凯头上的阴影中的车祸,明明是昨天下午的时候,不过他和自己分开的时候,也的确是说了要和朋友去喝酒,所以说是酒驾?
“怪就怪在这儿!”陈安见大家兴趣都很浓厚,自己也来了兴致:“不是酒驾,也不是毒驾,他是在黄灯即将变成红灯的时候踩了油门准备冲过路口,反倒是那个中学生闯了红灯,所以对事件负全责。”
周斌有些泄气:“那小孩儿也是够倒霉的,多可怜啊。”
不对,叶甜的脑子里叫嚣起来,车祸发生的时候,明明薛凯就喝了酒,而且因为他朋友不放心他酒后开车,车祸发生时他们还正在通话!
“你们是闲得没事做了对吧?上班时间聚在一起聊八卦?”一声冷呵从背后传来,围在一起的一堆人纷纷散开。
周斌这才想起了自己的职责所在,对叶甜抱歉地笑笑:“走吧,叶小姐。我送你出去。”
叶甜机械性地跟在周斌身后,脑子里一片混沌,怎么回事,明明是晚上发生的事情,为什么自己下午就可以看见?难道阴影不只是能过去发生过的罪恶的缩影,也有可能是潜在罪恶的预告?
可是明明薛凯就是酒驾,开车的时候还打电话,为什么交警队说是那个孩子的全责。如果自己早点知道,自己看见的阴影里的车祸是预警,会不会有办法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走廊里,周斌回头看着心事重重的叶甜,以为裴莫骞说了什么话让叶甜生气了:“我们队长就那样,心直口快的!你别和他计较。”
叶甜摇摇头,正要回答胳膊就被一个迎面而来的骂骂咧咧的男人给撞了下,叶甜转头看了他一眼,脑中就一片晕眩,赶忙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那人身后两个身着警服的男人呵斥道:“给我老实点儿!”
周斌看着叶甜惨白的脸色,有些担心:“叶甜,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低血糖,老毛病了!缓一会儿就好了。”叶甜闭着眼睛,不去看任何人,刚才还在庆幸自己的病好了呢!看来待会儿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去商场买墨镜和衣服。
周斌想想也是,昨天见面的时候,叶甜摔倒在地后也是一脸的惨白,怪不得这人随身会带上奶糖呢,原来是低血糖啊!
把叶甜送出门外,周斌扬了扬手说道:“再见,以后随时欢迎你来我们警队做客。”
“谁闲得没事儿来公安局做客啊?”叶甜笑道,没有透露自己下周也会来公安局面试的信息。
正在叶甜和周斌告别后,准备转身离开时,就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妇人,朝着她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