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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噩梦惊醒,沙梨猛地坐了起来。她用手揪着胸口的衣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目放空了一会儿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刚刚被梦魇住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好可怕。
沙梨努力让自己从刚刚的梦境中抽离出来,重新躺了回去,摸索着找到了不知道被自己丢到哪里去的毛绒熊之后,她拉着被子将自己紧紧地裹了起来,像个婴儿一样蜷缩成一团。
现在这只玩具熊是云雀买给她的,梦里的那一只在沙梨从孤儿院逃出来的时候曾经丢在那里了,后来六道骸帮她重新拿了回来,只是后面不知道怎么搞的,还是被她弄丢了。
抱着熊闭上了眼睛,沙梨本来想继续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梦境中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反复出现,搞得她有些心神不宁。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一身冷汗的缘故,她觉得有点口渴,于是掀了被子下床穿了拖鞋准备下楼去喝水。
路过云雀的房间,沙梨诧异地发现,房门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她站在门口轻轻地叫了声“云雀”也没有人回应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她下到一楼走到了书房门口,果然就见虚掩着的门里还透着一丝光亮。
熬夜使人头秃。
脑补了一下云雀头秃的样子,沙梨赶紧甩了甩脑袋,把那个画面甩了出去。虽然颜值还是很高,但是她连飞机头云雀都不能接受,更何况秃头云雀呢!
就在这时,摆在客厅里的落地时钟在这个时候响了两下,低沉的钟声回荡在寂静又空旷的房子里,吓得沙梨打了个激灵:“噫——”在云雀叫她名字的同时,沙梨迅速地变成了鸟的状态,从虚掩的门缝里钻进去,然后笔直地飞到了云雀的脑袋上,趴在上面瑟瑟发抖。
“叽咕——”
“怎么了?”云雀的视线微微上移,语气疑惑地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沙梨没有立即回答,云雀也不着急,只是不紧不慢地翻着手上的文件,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头顶上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云雀……”
做噩梦了吗?云雀挑了下眉:“梦到什么了?梦到骸说要把你烤了?”
听到云雀这么问自己,沙梨就不由得想起来,六道骸那个混蛋每次见到自己都说要把自己烤了吃。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发抖,气呼呼地抖了抖翅膀:“咬杀——咬杀——”
云雀轻笑了一声,没有再理会沙梨,垂下眼眸重新开始看文件了。
沙梨在云雀的脑袋上趴了一会儿之后慢慢地开始安下心来。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下来喝水的。往桌子上一看,就见云雀手边放了个杯子。那个杯子是有一次库洛姆带她一起去陶土店做的,虽然做的有点丑,但是她偷偷地替换掉云雀原先用的杯子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
里面有水吗?
这么想着,沙梨拍拍翅膀飞到了杯子上,两只爪爪扒着杯沿,探进头去看了看。里面还有水,不过没剩多少了,而且水已经凉透了。
还是去厨房喝吧。打定主意,沙梨就准备去喝水了,结果两只小爪子没扒紧,整个儿的直接掉进了杯子里。
沙梨尖着嗓子叫了起来:“云雀——云雀——”我要被淹死了!
“这点水淹不死鸟的。”云雀伸手拎住沙梨两只胡乱扑棱的小爪子,把她拎出来放在自己的手上。她原本蓬松柔软的羽毛因为沾了水贴在了身上,看起来像一只——“落汤鸡。”云雀不客气地点评道。
沙梨用力地抖了抖身上的水,有水珠顺着她的力道被甩到了云雀身上。
“咬杀——”才不是落汤鸡呢,我是鸟!
“哇哦,”云雀抹去甩在自己脸上的水珠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是觉得落汤鸟比落汤鸡要好听吗?”
唔……都不好听!
沙梨转过身去,留给云雀一个气鼓鼓圆溜溜的背影。
云雀把文件合上,捧着沙梨关灯走出了书房。拿毛巾给沙梨擦了擦毛,云雀用吹风机对准了她。
“呼——”
“叽——”
沙梨被吹风机的最强风吹得咕噜噜翻了几个跟头,然后变回了人的形态不满地向云雀抗议:“你是不是故意的?!”
云雀反问道:“你说呢?”他是会做这种无聊事情的人吗?见沙梨跪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云雀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头发还是湿的呢。
沙梨“哼”了一声,但还是挪到了云雀面前,乖乖地让他给自己吹头发。吹了一会儿之后,她幽幽地说道:“云雀。”
“怎么?”
“吹风口离我太近了,好烫!”
云雀把吹风机拿到了离沙梨的脑袋稍微远了一点的位置:“这样?”
“嗯!”
被吹风机热烘烘的风吹着,沙梨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架了:“啊——哈——”她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语气困顿地问道,“还没好吗?”
“好了。”云雀收起了吹风机,“回去睡觉。”
“嗯。”嘴上答应着,但是沙梨却没有动,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小腿,默默地看着云雀背对着自己,将吹风机的线卷起来,又放到了桌子下面的抽屉里。等到他弄好了直起身来之后,沙梨又变回了鸟的形态,扑簌簌地飞到了云雀的脑袋上,“云雀——咬杀——”
“哇哦,你还真是会省事。”
“云雀——~”
“我可不是在夸你。”
“云——雀——”
用袖子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沙梨坐在飘窗上往外看。今天天气不怎么好,看起来有些阴沉沉的,院子里几棵光秃秃的树又在这种天气里平添了几分清冷。云雀的车停在院子里,大风吹过来的时候,卷下了树上最后几片叶子,落在了车顶上。
今天还是不出门了吧。
打定主意之后,沙梨就准备关窗帘继续缩回被窝里,却看到雕花的铁门突然打开,紧接着草壁的车开了进来。
沙梨一跃从飘窗上跳了下来,欢呼着跑了出去:“有点心吃了——”她跑下楼去,正好看到草壁提着蛋糕盒子进了客厅,而身穿黑色和服的云雀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盯着草壁嘴里叼着的草杆,沙梨纳闷地问道:“哲,这种季节你是从哪儿找到绿色的草竿的?”
“路边还是有的,哈哈哈。”说着,草壁把蛋糕递给了沙梨,然后冲着云雀点头致意,“恭先生。”
云雀“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不过今天还真是冷啊,”草壁搓了搓手,“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可能就会下雪了。这种天气你肯定不想出门吧,云豆?”
沙梨抱着蛋糕盒子眨巴着眼睛回答道:“当然啊,这种天气不是应该在家吃蛋糕喝热巧克力看电影吗?你看云雀都不出门了。”
云雀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我就猜到了会是这样,”草壁叹了口气,“吠舞罗的草薙先生说想邀请你去Bar Homra做客,顺便让赤之王为上次的事情向你道歉。我跟他说到了天气冷的季节你不喜欢出门,要冬眠,算是替你回绝了,不过他说如果你要去的话随时欢迎,他在二楼专门给你开了个可以进出的小门。”说完之后,草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云雀。
沙梨正歪着脑袋思考草壁说的话,所以没注意他的动作。她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知道了,等明年春天雪化了我再去吧~”说完之后,她就拎着蛋糕哒哒地跑进厨房泡热巧了。
“明年雪化……今年雪都没下呢。”草壁摇了摇头,然后开玩笑般地说道,“草薙先生还问我,恭先生还缺宠物吗?他——”
沙梨“蹭”地一下从厨房冒出了脑袋:“不缺!”吼完这一句,她就又缩进了厨房里。
草壁满头黑线地说道:“她怎么耳朵这么灵?”
云雀双手抄在和服宽大的袖子里,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然后面色淡然地对草壁说道:“跟我来吧。”
瘫在厨房的椅子上,沙梨在心里默默地想到:人生最难过的事情,可能就是东西吃完了,吃东西的时候想看的视频还没找好吧。她看着餐桌上剩了四分之三的蛋糕,十分不甘心地放进了冰箱里。虽然有着把一整个蛋糕全部吃完的远大理想,但现实就是,四分之一的蛋糕就把她的胃给填满了。
吃饱喝足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沙梨在脑海中回想着草壁跟她说的话。那个叫草薙出云的男人还在二楼给她专门开了个小门?他们吠舞罗的人怎么这么闲呀?突然对那扇小门起了好奇之心,沙梨回到自己房间换好了衣服,然后打开了窗户。
冷风不客气地从窗缝钻进了房间,沙梨的身体顿时被寒意包裹起来。她迅速地变成了鸟的形态,把扔在鸟窝上的小围巾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从窗缝飞了出去。
“绿茵葱郁的并盛,
不大不小中庸最好——”
镇目町,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