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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改命
她听见声音,抬头一看,便见一个雍容华贵,彩绣辉煌的妇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妇人身上穿着一件殷红纹样缎子滚边酱紫缎面袍子,袖口用金线镶边,绛紫色的马面裙,裙衫的凤尾纹样精致讲究,梳着牡丹头,发间插着金丝嵌宝衔珠凤簪。
叶夕颜眼睛微眯,明明是个姨娘,可是这衣着姿态之间,却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姿态。
她还来不及说话,二姨娘李心柔就快步上前握紧她的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分外心疼地道:“夕颜,都怪我,都怪娘,没保护好你……
我知道你出事就赶紧过来了,现下,只要看到你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至于其他的,娘会给你找回公道的,娘会给你找个好婆家的……”
按照规矩,身为姨娘的,即便叶夕颜是她所出也应该尊称一声二小姐,但是她并没有,从头到尾都以长辈自居。
这是她的一种手段,用这种方式告诉府中下人,就算是叶府二小姐在她面前也是乖乖顺顺的,以此树立府中的权威。
前一世的叶夕颜并未觉得自己亲娘这般称呼有何不妥,还与她亲亲热热的。
“李氏,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找什么婆家?人家夕颜丫头不好端端的在这坐着吗?”
语落,一群人便走了进来。只见国公府的老夫人与大夫人等人力排众人走在前头,她们听二姨娘说夕颜房里进了男人,便匆匆赶过来,进来看到的是叶夕颜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些墨迹未干的字帖……
“祖母,母亲……”叶夕颜看到来人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便恢复,起身浅浅一笑上前与老夫人行礼,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都来了?”
听到老夫人的呵斥,李心柔脸上有些尴尬之色,才将叶夕颜轻推开一些,仔细地打量一番,她脸色没有想象中的潮红,神色也没有慌乱。
叶夕颜分明感受到李心柔眼底那一丝讶异和失望,可她一点都不表现出来,还欣慰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也不管喃喃自语的李心柔,只一旁忙活着,在桌上沏了茶,恭恭敬敬的端到在座的几人手里。
祖母请喝茶……
老夫人满脸笑意的看着叶夕颜道:我这孙女有心了,还知道给我沏茶!
还不代他人说话,李心柔便又抢过话头,对叶夕颜道:“夕颜,我也只是听下人说你屋里进了男子,惊得失了分寸,这才说了胡话,你可莫要往心上去……”
李心柔见得老夫人光顾着讨论叶夕颜亲手沏的茶,却不再谈他们此番正事,心头有些不甘。
“啊!有男子进了我的屋?”叶夕颜放下沏茶的动作,轻呼出声,小手捂住樱唇,水灵的大眼睛里满是惊讶,还有些许害怕。
“那……那夕颜还烦请姨娘赶快帮我找找……我有些害怕……”说着她小小的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往老夫人身后缩了缩。
李心柔见叶夕颜这精神抖擞神志清醒的模样,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这也不像是中了情花应有的样子……
心里想着,但还是安排了她的大丫鬟桂芝进到里屋查看,只是看到整整齐齐的床,围着里屋转了几圈,上下都翻遍了个遍,不要说什么男人,就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祖母……”叶夕颜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老夫人的衣袖,小声喊道。
老夫转头看着瑟缩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放下手中的茶盏,随即厉呵,“胡闹!这房里干干净净哪有什么男人?”
这小小房子,一览无余,她老婆子早就看得清清楚楚,哪里有什么男子,按李氏所说,莫非这男子还会隐了身去?
桂芝小声在李心柔耳边说了句什么,她随即笑了笑,走到叶夕颜跟前面容和蔼的问道:“夕颜,我前些日子才与府中买了些丫鬟婆婆,往你院中送了几个,如今这些下人们都去哪了,怎么老夫人与姐姐过来了都没人过来伺候着,却还要你来端茶递水……”
老夫人听了随即看向四周也不禁疑惑道:“夕颜丫头,你这院中怎的一个下人也没有?”
往她院里送了丫鬟婆婆是不假,可是前世她不知道其中原因,这一世她还不知道?李心柔本是大夫人的娘家丫鬟,因她嫁入府中后大夫人便一直身体不好还要操持这么大个叶家,他父亲叶伯仁心疼大夫人,老夫人又年事已高,便将后院交给李心柔打理。
叶夕颜心中冷笑,她这番说辞不仅提前将自己给推了个干净,还为下面要发生的事找了引导的借口,前世用在对付她这样的小丫头身上可真是绰绰有余啊!
“姨娘,我给祖母与母亲上茶是应该的……”叶夕颜螓首微含,眸子不经意间掠过一旁的东净(厕所的雅称)。
这不经意的一眼李心柔身边的桂芝随即小跑到东净门口,‘唰!’的一声撩开帘子,只见里头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的往木台下面藏着什么……
桂芝立马上前将里头的乐菱扯了出来,跟着扒拉出来的还有一些泡在木盆里的衣物。
李心柔眼尖,让一旁的下人提起其中一件男人的衣物一边展示给周围人,一边呵斥道:“你个小丫头,偷偷摸摸往主子东净里藏什么呢?”
“我……我没有……这是二小姐叫奴婢……”乐菱战战兢兢的答应道。
李心柔咧了咧嘴,走到叶夕颜身前,“二小姐,你房中为何会有男人的衣物?”
叶夕颜脸色铁青,不知所措的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不知如何说起。
“夕颜,你……你怎么能这样……”李心柔很满意叶夕颜的反应,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似乎是有多么的恨铁不成钢。又转头向老夫人道:“老夫人,是妾身管教不严,才至于夕颜做出如此……如此败坏门风之事……妾身着实有罪……”说着李心柔便哽咽着拿起手帕装模作样的擦着眼睛。
“姨娘,我,我没有……”叶夕颜微微蹙眉。
“事实都摆在这儿了,夕颜快给老夫人跪下,求老夫人念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请老夫人轻饶……”
跪下?轻饶?呵呵……
叶夕颜自嘲的笑笑,这位二姨娘,她所谓的‘亲生母亲’,前一秒还念着事事为她着想,后一秒就巴不得将她立即推入万丈深渊。
记得上辈子,发生这事她大喊着丢人,大夫人以及叶国公本已经将此事压下,她却扯得人尽皆知,生怕世人不知道她女儿叶夕颜受了多大的委屈,见谁都说委屈。
当时她还天真的以为二姨娘是想给她讨回公道,现在看来无非就是想坏了自己的名声。
也就是在同一天,叶夕颜舍去了大夫人的帮助,以为大夫人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嘲讽自己……
现在还叫她跪下?承认自己偷了男人吗?认罪?真是做梦!
“夕颜,你姨娘所说可是真的?”老夫人沉吟道,还未出嫁的小女儿家竟然在东净里藏着男子的衣物,这要是传出去可如何是好啊?
叶夕颜眉头紧蹙,转头看向李心柔小声抗议道:“姨娘,为何你不愿听我解释呢?”
随即还不待李心柔答话,叶夕颜便‘扑通!’一声跪倒在老夫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