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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家院子里临时搭了灶台,此时炊烟四散,香气扑鼻,已有不少人在院子里找凳子坐下,狐家院门外也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说笑。
这些人表面上看起来有说有笑,其实心底如她一样羡慕。
纵然知道不可能,她此时也想听句好听的啊!
卫三娘抿了抿唇,凤眼凉凉的斜了狐小媚一眼,道:“这种高兴的日子你就不能说点让我舒心的话?”
“娘亲,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说着狐小媚快走一步亲热的挽了卫三娘的胳臂,小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再说,这喜事隔着房呢,等到姐姐办喜事的时候,不用我奉承你,您也舒心。”
这话说得好,卫三娘立马眉开眼笑,狐篱香却瞪起眼眸。
好好的,把她扯进去作甚?
母女三人亲亲热热的来到狐家,狐家门口卫七凤和相氏几个正站在一处。
卫三娘正奇怪为何卫七凤没有去帮陈氏,错过这种巴结陈氏的好机会,就见卫七凤突然抬手朝她扬了扬手里挽成团的围布,拉开大嗓门与她笑道:“三娘你们娘仨来得晚呀,前头的活咱们都已经干完了。”
说得就像帮狐家干活能立头功似的。她虽然答应陈氏要过来帮忙,那也是把自家拾掇好后。跟着狐大友这十几年,卫三娘已经想通了,与人为善是好,但不要作贱自己。遇到那些逢高踩低的,你再怎么放低身段,对他人和善,他人若瞧不上自己,怎么也瞧不上自己的。
和狐大友刚成亲那几年。家里拮据,为了拉好和四邻的关系,她平日没少帮人忙,逢人就打招呼,对谁都笑脸相迎,刚开始还好,有些人碍着她爹卫大河是这几个村的大夫。对她还算和善。时间一长,她就看出来了,这些人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当着面能把你夸成一朵儿花。转过身去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卫三娘就无意中撞见谭氏这么干过,她和谭氏的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
至于狐应天这枝的人,她和狐大友已经做得够好了,不过。自己一家人穷,别人根本没把自己一家子放心上。慢慢。狐大友和卫三娘便拉远了和狐家的关系。
狐小媚瞧眼自家娘亲微弯的嘴角,盈盈凤眸闪耀着光芒,便知道娘亲已经自动蔽掉卫七凤话中另一层意思。
卫三娘笑盈盈的走近人群,对卫七凤道:“哎呀。这可多谢卫大姐你们几个啦,这下好了,多两人搭手。俺大嫂也轻松些了。你们怎么都站在外面,到院子里坐坐吧。我也是急急忙忙的刚把家里掇拾好就赶过来了。你们不进去,我可要进去瞧瞧……”
说完也不等谭氏回话,就带着狐小媚两姐妹进了院子。陈氏正忙得晕头转向,抬桌摆椅,洗菜洗碗的活已经做完,现在狐家几个妯娌都在厨房帮忙,看到卫三娘来了,陈氏十分感激:“……那可就烦劳你了。”一点也没嫌她来得晚的意思。
“都是一家人,大嫂说这些作甚!”然后对狐小媚两姐妹道:“你们去陪你篱玉姐姐吧。”
“对对,篱云几个都在屋子里,你们也去陪你篱玉姐姐说话吧。”陈氏也道。
卫三娘帮忙,狐小媚两姐妹朝着狐篱玉的闺房而去。
狐篱玉的屋子在院子靠内,平日简朴的屋子此刻装得格外耀眼。
屋门口用大红绵布扎了一圈,隔着老远就能瞧见,屋内窗棂上贴了大大的双喜字,就连床上的帐幔都换了红纱,被褥自然也是绣了大红牡丹的红色。
平日在人们眼里不屑的寡妇再嫁竟比那嫁黄花闺女还操持得好。
可见狐应天和陈氏待狐篱玉是极好的,心底是如何欢喜这门亲事!
狐小媚掩住心中的惊讶,随着狐篱香进了屋子。
屋子里坐了一圈人,狐家的几个姑娘,狐篱云,狐篱月,花牡丹,订了亲的周兰花,唐家的唐举莲以及唐举莲的嫂子宣元玲。
新娘子狐篱玉坐在床边,已经梳妆打扮好,头发梳得光溜溜,脑侧捌了一朵鲜艳的大红牡丹花,粉颜面若朝霞,樱红欲滴的唇泛着水润,妆容漂亮,和狐小媚想象中的新娘子有些不同。
很多出嫁的新娘子脸上都会抹上厚厚一层粉,嘴唇涂得鲜红,寓意以后嫁过去后与夫家过得红红火火。但却少了几分真正的颜色。
狐篱玉的妆容不浓不淡,不会将她娇颜肌肤遮盖,反而衬得更加水嫩美丽。
新娘子规规矩矩的坐在床边,面带微笑听着几个姑娘说话,偶尔插上一句话,表现得大方又得体。瞧见有人进来,众人都朝门口看过来。
狐篱玉见是狐小媚两姐妹很是高兴,屋内已经没有多余的凳子,她便在床边挪了些位置出来,像个长辈似的笑着朝两人招手:“……你们两姐妹怎么这时候才来,快过来坐。”
新娘子的喜床怎么能随便坐,两人笑着向狐篱玉道喜,然后便站在了一旁。
狐篱玉伸手将离自己近的狐小媚拉到身旁坐下,嗔笑道:“我没那么多规矩,也不兴那些,坐坐又不会少块肉。”对狐篱香道:“你也坐,别站着。”
怎么能全都坐到新娘子的喜床上?
狐篱香笑着摇头,很真诚的道:“玉堂姐,没事儿,我这在家里都坐了一上午了,正想站会儿呢!”
见她坚持,狐篱玉也没再劝她,而是拉起身旁狐小媚的手仔细打量起来:“那天去你们家也没仔细看看,没想到几年不见,篱晶也长成大姑娘了,瞧这眼睛……”朝着屋子内几人啧啧称赞两声:“跟五堂伯长得一模一样,又大又水灵。”回想起自己在家当姑娘的时候,狐小媚还是个小姑娘,面浅又胆小,再瞧现在,进屋这么会儿,落落大方,不羞涩也不怯弱,说起话来也是沉稳有礼,她禁不住感概:“要是我能有这么漂亮的妹妹多好啊!”
说罢,看向站在一旁越来稳重,越来越漂亮的狐篱香,笑眯眯的对狐小媚说:“一个是水灵灵的妹妹,一个是漂亮,大方得体的姐姐,我可真羡慕你们俩哦!”
狐篱香和狐小媚都抿唇微笑起来,狐小媚更是反拉着狐篱玉的手,睁着漂亮的大眼睛,很认真的道:“玉堂姐,你也很漂亮。”接着突然惊讶的道:“玉堂姐,近了看才发现原来你的皮肤好好哦!要是我的皮肤以后也能像玉堂姐这样就好了!”语气羡慕又带着纯真。
直接把狐篱玉逗得哈哈笑起来。
周兰花,宣元玲几个也露出羡慕的表情,均同声附合夸狐篱玉的皮肤很好。狐篱云也抿着嘴微微的笑。
笑完,狐篱玉微微整了整自己平整的大红嫁衣,心中刚才那丝紧张被冲得烟消云烟。虽说她是二嫁,但嫁入卫家就表示要重新开始一段生活,重新去融入一个新的家,这是她即期待又忐忑的,她尽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但心中仍然紧张的。
明知道狐小媚的话有些夸张,狐篱玉心中还是很高兴。亲亲热热的对狐小媚两姐妹道:“狐家村和卫家村近,以后有空闲了就来找我说话。”
一屋子的人在,还有两个亲堂妹,一个表妹,狐篱玉却待狐小媚这两个旁枝的姐妹更亲热,周兰花三人皆悄悄的看了狐篱云三人一眼。
狐篱月从来就是个冷淡的性子,对谁都不近不远,没有被狐篱玉邀请,她一点儿也不在乎。
花牡丹虽然是狐篱玉的亲表妹,但和狐篱玉的感情没有狐篱云亲近,心中虽有些不快,见狐篱云也同自己一般,便很快将那丝不快压下,况且,狐篱玉是个玲珑的人,也许是刚才狐小媚的话让她心中舒坦,说说场面话罢了。这么一想,花牡丹心中那一丝不舒服过后,立刻就平衡了。
最尴尬难堪的就属狐篱云了。
狐离玉就像她的半个姐姐,只狐离玉出嫁后,两人就没什么来往了,但比起狐小媚两人,情分何止深了一点。
想到这些,狐篱云心中有些难过,脸色难看起来。
不知是不是狐篱玉发现了狐离云的僵硬,又对她和狐篱月三人道:“你们三人以后若愿意,也尽可以过来玩耍。”
狐篱云抿着唇,尽力让自己表现的自然,微笑点头。
这样平淡的邀请和刚才对狐小媚两姐妹的亲热让她刚有些缓和的心情更加抑郁起来。
相对于心思细腻的狐篱云,单纯的花牡丹高兴的应承下来,狐篱月也微笑点头,自然也显的大度很多。
狐小媚将众人脸上的细微变化看的一清二楚,心里也疑惑为何狐篱玉待她姐妹如此热情。
如此想法的何止她一人?
屋内一时没了人说话,狐小媚正想着找个什么话题打破寂静,有人来了。
周氏牵着已经会走路的狐希子,一摇一晃,慢吞吞走了进来。小小的孩子,胖嘟嘟的脸,摇摇晃晃的迈着小短腿,睁着纯真的眼睛不停的东看西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