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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柏振没有回答宋凝的问题,而是悔恨道:“是我平日对你管教不严,你竟然背着我修炼了吸灵术!你可知这一次你的错若是被发现,那将是万劫不复?”
“不至于吧?爹,吸灵术到底怎么了?为何不能修炼?”宋凝道,听着凌柏振的语气,仿佛自己真的烦了弥天大错。
凌柏振深深吸了口气,合上眼。
再度睁开之时,宋凝分明从其苍老的眸中看到了血丝,看到了......泪光!
“我本该早与你说的,若是早些说......”凌柏振叹气:“化血道法!那吸灵术,便是化血道法!”
“化、化血道法!”宋凝惊呼,化血道法,不是那血魔对自己所说?
化血道法,难道真的就是吸灵术?
可是那血魔怎会知道这些?
凌柏振见宋凝的反应,还以为宋凝是知晓化血道法才会如此惊讶,无奈的摇了摇头:“自从那位‘仙帝’出现之后,化血道法便被其封印,然而不知为何,化血道法的封印只完成了一半,而另一半仍然存于世间。这存留的另一半被‘仙帝’命名为吸灵术,禁为三大灵术之一,任何人不得修炼,如有发现,断去仙根,抹去仙灵,万劫不复!”
当‘仙帝’两字落在宋凝耳中之时,便如同霹雳一般炸响。
父亲所言,与血魔所说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血魔没有骗自己,一丝一毫都没有骗!
宋凝瞪大了双眼惊愕地看着凌柏振,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好似置身迷宫,找不到方向。
“还好,你体内如今只有一滴咒血,爹想办法将其化解,你放心吧,爹不会让你有事的。”凌柏振虽然生气,可见到自己儿子如今的表情,深知震慑的作用已然达到,便再次恢复了慈祥之态。
“咒血......”
“不错,你以吸灵术杀死的每一个人,都会形成一滴咒血,流入你的心脏。这是‘仙帝’封印所致。”凌柏振每每说到‘仙帝’二字之时,目光都有所变化。
此时宋凝虽听着凌柏振的话,可心中想的却是当日在那古楼大殿之外发生的一切。
那一共有八道力量,其中七道力量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洗礼,而唯有最后一股力量没有任何效果,自己当时强行留在体内的也是这最后一股力量,这股力量对自己体内的咒血进行了洗礼,将其排除体外。
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竟然能够排除咒血!
见宋凝目光阴晴不定,似是在思索什么,凌柏振拍了拍其肩膀:“不要想太多,这一滴咒血目前还不会给你带来什么伤害,你要记住,非到万不得已,切不可再使用那吸灵术了。”
“我知道了。”宋凝郑重道。
见儿子如此,凌柏振才放下心来:“轩儿,听爹的话,好好准备,再过几日,便要去日月塔了,若是能踏入日月塔第九层,即便爹归天,你也会得到御道宗的重视。”
听到凌柏振又提到自己将死,宋凝的心,不由得微微一颤。
“去日月塔之前,就多陪陪潇潇吧,若是能够在离开之前有个孙子,我便也安心了。”凌柏振似是早已看破生死,说起自己将死之事,竟一点都不在意。
宋凝刚觉得心中酸楚,却突然听到这话,登时脸一红:“爹!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不说,你便不做。我还有多少时日,你心里是知道的,这是爹的愿望。”凌柏振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你不孝,这将会成为爹的遗愿。”
“我......我知道了。”宋凝着实拿这个爹爹没办法。
凌柏振露出笑容,缓缓走开,其背影,仿若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那样羸弱,那样孤独。
八元真仙,是怎样超脱的存在?又是什么原因使得八元真仙也有仙缘将至的一天,也有离世的一刻?
踏步间,宋凝离开庭院,按照记忆,朝着张天河所在的黎宗走去。
一路上,见到宋凝之男弟子全都慌忙避开,可见到宋凝的女弟子却一个个面色绯红,更是有着一个含羞跟在宋凝后面。
“你为何跟着我?”宋凝于人少之处停住脚步,转身问道,那女子步履轻盈,身姿绰约,记忆中,此女名为李彩儿,可如今从她的身上,宋凝却感受到一股李清灵的气息!
李彩儿红着脸朝宋凝走来,观四下无人,这才小声说道:“听她们说,凌师兄......好厉害,今晚......”
宋凝眉头一皱,拥有了凌轩的全部记忆之后,他自然知道这凌轩平时的为人,总是沾花惹草不说,还四处留情,与不少女弟子都有些关系,只是如今李彩儿竟然来找自己说这种事情?
想到这里,宋凝压下心中疑惑,故作怒态,大袖一甩:“哼!我已成婚,日后休要再来烦我!”
李彩儿一愣,显然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果断的拒绝自己,心中不甘。
拒绝了李彩儿的同时,宋凝右眼幽光一闪,落在其身上。
幽冥眼——透视!
盯着李彩儿的身体看了一圈,宋凝赫然发现,这李彩儿的身体竟与李清灵的一模一样!见李彩儿转身便要走,宋凝急忙开口将其叫住。
宋凝一叫,李彩儿脚步顿住,心中暗骂:“哼,刚才还装得那么真,现在后悔了?”可心里这般想,她表面上却不会这么说:“凌师兄,今夜子时,我们就在这里相会如何?”
看着对方那说话时的表情,宋凝便可以确定,此人即便是李清灵,也绝对没有‘醒来’,不过此事还有待于查探,醒来之人未必不会假装没醒,从而迷惑他人。
“子时此地,不见不散。”宋凝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
通过幽冥眼,倒是可以确认对方的真实身份,不用完全凭借着感觉。在进入这试炼的人之中,李清灵的修为与天赋应该是最高的,若是她都没有醒来,其他人应该也不会醒来。
自己进入这里之后,拥有的是自己的记忆,当自己将凌轩的记忆完全融入,那帽子才出现,证明自己醒来。李清灵依附于李彩儿身体,却拥有着李彩儿的记忆,她没有找回自己的记忆,所以还不算醒来。
如此一想,那帽子所说的逆醒,便是指这个?不过李清灵到底有没有醒来,今晚还要再仔细查探一番,若是对方真的只为与自己做欢,那便可以确定她绝没醒来,若是她另有图谋,到时再做定夺。
当下,还是要快些去看看张天河的情况。
午后时分,黎宗弟子大多在修炼,一路上,宋凝遇到的黎宗弟子便也没几人,很快就到了张天河的住所。
刚想要敲门,却听到房间内传来了一个老人的声音:“进来吧。”
宋凝身子一顿,这说话之人是张天河的父亲,黎宗宗主张莫秋。
“张叔。”走进屋子,宋凝低头一拜。
张莫秋看了宋凝一眼,神色复杂,道:“当日你已断绝了生机,没想到还能救回来,只是天河......”
“张叔,对不起。”宋凝听着张莫秋的话,心里有些难受。
“你来得正好,帮我劝劝他吧。”张莫秋说着,起身走出房间,在经过宋凝身旁之时,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落在宋凝耳中,觉出了说不尽的心酸。
“天河......”宋凝走向张天河。
张天河背着的身体转过来,满脸是泪,只是这泪水,并非悲伤,而是喜悦!
“轩哥,你没死!你没死!”张天河的身体早已康复,断的,只是仙根,这一刻见到宋凝出现在他面前,他便毫不犹豫地扑进宋凝怀里,痛哭起来。
宋凝愣住,即便记忆中,这个张天河是甘愿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可即便如此他也万万没想到,如今会是这般场景。
“轩哥,你怎么了?你哭什么啊!”张天河一把鼻涕一把泪得擦着,抬头看看宋凝,似哭似笑道:“是不是爷们,怎么还学会抹眼泪了?”
“天河!”宋凝极力控制,可泪水竟止不住地落下。
张天河一把推开宋凝,指着他,大声道:“是兄弟就别跟我提仙根!我张天河本就不愿意修炼,有我爹在,保我百年吃喝玩乐,足够了,不过你就不一样了,你得好好修炼,带我投胎转世之后,你再找到我,咱们继续做兄弟。”
原本,宋凝已经准备好了太多太多话要对张天河说,准备好了接受张天河的唾骂,准备好了接受张天河的指责,可是如今......
“天河,我......”
“行了,不要多说,我看你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走,咱们喝两杯去,边喝边聊。”
虽然如今的张天河看上去很开心,可根据记忆,宋凝明白,这张天河的心,或是早在仙根断绝之时已经死了,如今的他,只不过是希望身边之人能过得好,仅此而已。
百年时光,对于修士而言,弹指一挥间,百年之后,白发人送黑发人,何其悲苦?
张莫秋就在院外不远处,见宋凝与张天河两人走出来,那满是愁容的脸上,这才多了几分笑意。
“你们两个又要去哪?”张莫秋将两人拦住。
“爹,我们喝点酒,之前不是你说的,我仙根断绝,日后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你都会依着我的。”张天河的脸上,再看不出悲伤。
其父见儿子如此,总算松了口气,但却仍没有让开:“要喝酒就在家中喝,你们两个以后尽量别出门了。”
“别出门?为什么?”张天河目中闪过冷意:“莫非是剑宗?”
张莫秋脸色一沉:“不让你出门就不要出门,你们两个回房吧,酒菜我令人准备,稍后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