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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下子陷入僵持。
陈潇和李昊四目相视,各不推让。
他眼睛眯了起来,细细的打量陈潇。李昊的眼睛本来就小,这一眯起来直接变成了一条缝儿。
“郝建,我就问你一句,这广告到底还拍不拍了。”李昊沉着声音道,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李昊的威胁很有用,哪怕再厌恶,再不待见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活儿离开他还真干不下去。
若是以往,李昊这么一威胁郝建再腹诽也得捏着鼻子认了,但一向滑头的郝建这次却是沉默了。
李昊等了半天没听郝建吱声,目光从陈潇身上收回来望向郝建,只见郝建看了眼陈潇,又看了眼他,咬牙深吸一口气道:“李导,天色很晚了,快点把片子拍了吧。”
“好,好!”李昊强压心中的火气,一连吐了两个好字。
“我身体有些不适,回去休息下,这片子下次再拍吧。”李昊一挥手,作势就要离开。
他脚步抬了起来向外走,但走的很慢,一旁的女子很有眼色,向着陈潇他们冷笑:“看着干什么,还不快向李导道歉?没有李导,我看你们拿什么交差!”
“要走快点走,拍这么垃圾的东西还好意思用这么长时间,真是浪费!”陈潇毫不示弱,一句毒舌就将女子给顶了回去。
女子气的火冒三丈,她狠狠跺了一脚,冲陈潇道:“我们走着瞧!”
这话一说出来就再也没得谈了,眼看李昊和女子都离开了,剩下那男子坐又不是,站又不是,最后只能脱下“盔甲”灰溜溜的跟着两人离开。
眼看三人走了,郝建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拿出烟盒来:“哥,你真是我亲哥,这下你可把我给害惨了。”
郝建愁眉苦脸,李昊这么一走,这片子自然拍不成了,明儿他就等着被胖大海扣工资吧!
一想到下个月工资要少一千多,郝建面色更苦了。他的工资本来就不高,加上开销大,每个月都是月光族,少了这一千块他日子就难过了。
陈潇接过烟抽了一口,斜着眼睛瞅了他一眼:“这时候抱怨刚干嘛去了,你要去追还能把人追回来。”
“去,追个毛啊,哥也是有骨气的人,既然干了就没想过后悔!”郝建狠狠抽了一口烟,咬牙切齿,将刚才的怒气全部发泄在烟上。
别看郝建平日里一副油滑的样子,关键时刻他还是有自己底线的。
见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陈潇也乐了:“得了,别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就他拍的那种烂片儿,就算交给你你明早能弄出来吗?”
“弄出来个屁!拍的什么几把玩意儿,是只狗都拍的比他好!”说起这个郝建就是一肚子火,要说这片子拍的好也就算了,郝建做个后期也就几个小时。就李昊拍的那玩意儿,给他两天都不一定能做出来。
“既然你做不出来,那明天是不是还是得罚钱?”陈潇幽幽吸了口烟,缓缓吐了出来。
郝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这不废话吗,就胖大海那个性,没事儿还得给你刮三层肉,逮着这么个机会他还不往死里剥削啊?”
“既然最后都要被扣钱,那你愁个什么劲儿,难不成这种人你以后还要跟他合作?”陈潇嫌弃的瞅了郝建一眼,摇头啧嘴道。
“对啊!麻痹,反正都要扣钱,我还低声下气个什么劲儿啊!”郝建眼睛一亮,猛一拍大腿道。
一个广告公司自然不会和一个导演合作,实际上郝建平时合作的导演也挺多的,只是这个案子要的比较急,恰好李昊空了档期出来,所以就交给他拍摄了。
郝建和李昊也合作过好几次,算是比较熟悉了,以前都没出过什么事儿,没想到这次就给栽了。
李昊以前也就是个不入流的导演,靠着拍一些小广告小写真混日子。前段时间靠着郝建策划的一个案子拿了个什么奖,身价提了点,据说好几个公司在挖他,连带着人也变得趾高气扬起来。
以前他从那些学生模特儿的收入中抽成也就算了,这种事儿行业很多人都在做,你情我愿,公司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他直接往团队里塞人,还闹性子不干,哪怕这次片子出来了,郝建也不会选择继续和他合作了。
“呸!这兔崽子,得了奖就翻脸不认人了,那案子还是我给策划的,什么玩意儿!”想明白这点之后,郝建吐了口气,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陈潇没理郝建的抱怨,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往仓库外走去。郝建正唾沫横飞的发泄着自己的不满,陈潇的举动让他一愣:“你这是要干嘛去啊。”
“吃饭啊,坐在这儿干嘛,喝西北风吗?”陈潇没好气的说道,导演都走了还留在这儿干嘛。折腾这么久天都暗了,也该找个地儿填一下肚子了。
郝建愣了愣,想想也是。反正事儿都成这样了,急也急不来,还不如先去填饱肚子。
打定主意后,郝建也从地上跳了起来,拍拍屁股向陈潇追过去:“老潇,等等我,一起啊!”
出了仓库已经六点多了,大家都下班了,路上的行人变得稀少起来。一阵风吹过,陈潇抽了抽鼻子,老觉得这风里带着一股水泥味儿。
陈潇发现自己越来越懒了,来了北京之后都不愿锻炼,总觉得自己运动后呼吸的每口气,都足以让他减寿十年。
“老潇,你等等我啊,跑这么快干嘛啊。”郝建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出来,一巴掌拍在陈潇肩膀上,喘了几口气。
别看郝建长得好像挺壮实,那都是虚的,就这副被酒色掏空的身体,稍微运动两下就歇菜了,这家伙还恬不知耻,说什么坐办公室的都这样。
陈潇没搭理他,低头看了看时间,陈潇估摸着去哪里能吃一顿好的。这一大片地儿都是刚刚建立的开发区,许多配套设施都不齐全,饭店也少。就公司附近的那几家店,陈潇吃的都快吐了。
“今儿去哪吃啊,妈的遇到这种破事儿,真他妈烦,咱哥两喝一个去。”郝建和陈潇勾肩搭背,又提到喝酒。
陈潇也没理他,这家伙就是一个典型的东北大老爷们儿,没事儿就喜欢整两瓶,还不是小的啤酒,而是那种大瓶的燕京。
那家伙,一瓶都当两三瓶百威了,两瓶下去郝建就开始说胡话,逮着陈潇就开始侃女人,从初中去女厕所偷窥一直讲到进社会后勾搭少妇,一侃就是好几个小时。
有了那么多次经历,陈潇哪儿还有兴趣跟他喝酒?
“今儿咱们吃川菜,不喝酒。”陈潇说道,末了,又补了一句。
郝建听前面一句话还挺高兴的,听到后面一句之后脸直接拉了下来:“吃川菜怎么能不喝酒,那么辣……”
见陈潇没搭理他,郝建无可奈何,只能垂头丧气的跟在陈潇后面。
走两步,两人忽然停了下来,只见仓库大门的方向有一道身影在门口徘徊,不时的往里面望一眼。
街上基本上已经没人了,空旷的马路上不时有汽车驰过。仓库两边是一排墙壁,没有其他公司,那身影站门口倒是挺显眼的。
这时间点了,谁还会来这里?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郝建往前走两步,冲那身影道:“喂,你谁啊,在这里站着干嘛?”
那身影吓了一跳,瞅了瞅郝建,清脆道:“请问,你们这里是在招模特儿吗?”
招模特儿?
这话一出陈潇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一般来说公司在拍广告的时候都会找认识的人来拍摄,除非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才会贴广告招人。
当然也不全是这样,但总体来说,张贴广告招来的模特儿录用比例比自己找关系拉来的人要低的多了。
不过让陈潇感觉有些奇怪的是,这个小女生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熟悉,他不由疑惑的打量起那个小女生来。
这确实是个小女生,从年龄来看,应该不超过十七岁,小脸抹了些淡妆,但依旧看得出一丝稚嫩。
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以她这个年龄来说已经算不错了,长两年也许有机会过一米七。双腿修长,小屁股挺翘。
小姑娘的身材挺好的,穿着短小的热裤,上身一件黑色的T恤,脚下踩着一双松糕鞋,显得青春洋溢。看她这个样子,再过两年少不得又是一个祸水。
见是个美女,郝建的态度顿时变得好了许多。他上下打量小美女一番,砸吧砸吧嘴,开口道:“小美女,这都已经下班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个饭,顺便再聊聊试镜的事儿吧。”
郝建就是郝建,哪怕上一秒还因为广告的事儿焦头烂额,下一面就可以将那事儿忘到一边,专心致志的开始勾搭女生。
看郝建露出一副猪哥样儿,陈潇捂住脸,真想装作不认识这家伙。
换做一般女的,遇到这种人早就绕道走了,没想到那小美女微微一笑,开口道:“好啊。”
郝建刚面露喜色,忽然听到小美女嬉笑道:“你的头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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