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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喵!你没事吧!”陆小西扒开围住我的人群,挤到了我的身边,阿禾跟周清佑也在我左右蹲了下来。
“没。。。”我想好好回答陆小西,但是右脚疼得厉害,说不出话来。
阿禾看见我痛的厉害的样子,着急地又往我身边靠了靠:“不会骨折了吧?举得那么高又摔下来。”陆小西听她这么说更着急了,撅着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们队长也太不会选人了,明明你胖成这样,肯定没人能举得住,还让你上架子。”我听了这句话气得要死,这个傻瓜,到底在心疼我还是在损我?最重要的是她还说得那么认真,让我想骂她都不好意思。
“郑喵,你没事吧!”终于挤了过来的萧冉着急地问道,因为自己没有把我托举好而让我从那么高摔下来,他也是一脸的内疚,看得出来是真的担心了。我本来想趁他这么愧疚,赶紧欺负他一下,无奈我又实在疼得站不起来,看看他的神情,也有一点不忍心,“我还好啦。。”
陆小西看见萧冉,认出来刚刚是他让我摔倒了,上前用力地推了他一把:“你!一个男生!没有力气还托举个鬼啊!就算要举不知道选自己力所能及的人去举吗!来大喵这儿凑什么热闹!你还拉着她你!拉又拉不住!赶紧把手松开!”陆小西边说,边伸手去打萧冉拉住我的手。我哭笑不得地赶紧阻止她,感觉如果她再说下去,就没有人同情我了,反而会受到大家的嘲笑。但是萧冉完全没有想笑的意思,反而更内疚地一句话也不说了。
“别在这儿耗着了,我带你去医务室吧。”周清佑的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对我摊开了手心,我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反应过来,他看我没有动,想了想又说:“看你的样子也站不起来的。”然后直接一把把我给横着抱了起来。
“天啊,公主抱。”陆小西在一边大叫,阿禾皱着眉头用力拉了拉她的衣袖,她回头看阿禾:“你拉我干嘛?”阿禾无语,不再搭理她。
而我的脸在周清佑把我抱起来的那一瞬间,蹭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萧冉拉住我的手也在那个瞬间被分开了。
周清佑抱着我,偏着头看我:“很疼?”
我的脸有多红我不知道,但是有多烫我能非常清楚地感觉到。我瞪大了眼睛,却不敢看他而把目光放在旁边篮球架的篮筐上,木然点点头,反应过来他刚才问的是什么,又赶紧摇头。
他什么也没再说,抱着我往前走。我悄悄用余光去看他的脸,逆着赛场的灯光,还是能辨认出那天晚上我看着他的侧脸偷偷在心里勾勒过的线条。他身上的香气,也跟那天中午在食堂门口,人潮拥挤里,我闻到的一样。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节奏又明显快了起来。
但周清佑刚走了几步,队长就追了上来:“同学你是哪个班的?郑喵你认识他吗?”虽然知道队长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他太傻,他是我好朋友拉来的啊,我能不认识吗?而且不认识他的话我会就这么让他抱着吗?
周清佑没来得及回答,我就听到萧冉的声音从队长身后传来:“我带她去吧。”陆小西听到他这么说,急忙跳了出来:“你自己的膝盖都是青青紫紫的,一看就连自己走路都成问题,不要忙活啦就让周青春带大喵去吧!”她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萧冉的膝盖也是青紫的,我突然想起比赛前几天晚上训练的时候,我用力地踩了他一下,还有今天彩排的时候,感觉到他的不稳的摇晃。
我对自己的人物设定突然从受害者变成了肇事者。看他那个样子应该也是很疼的,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我也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我开始有点自责,怪自己玩笑开得太过火,摔下来也是自己活该。
周清佑却完全不知道我的心理活动,只是看了站起来的萧冉一眼,又看看陆小西,最后对萧冉说:“你也受伤了,还是我带她去吧。”又转过头来看着队长,“我也是七院的,我认识郑喵,请你放心吧。”然后抱着我往学校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余光中我好像看到萧冉慢慢转身离开的背影。
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医生仔细地给我检查了脚,现在看,右脚脚踝已经肿了起来,变得青紫。
“她只是扭伤了,还有身上摔下来擦破了点皮,”医生检查完,站了起来,“可能有些疼,但是用点药,过一阵就没事了。”
“谢谢医生。”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医生,就听见周清佑已经替我谢过他了。
“没事,我帮她开点药,你帮她去取一下吧。”医生坐在桌子前开始开药单,写到一半又抬头来,“你女朋友穿成这样,是参加啦啦操比赛的时候摔伤的吗?”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我刚刚恢复正常的脸又蹭地一下子红了。周清佑不知是没有听清楚还是懒得跟医生解释,只是回答了一句,“嗯。“
医生点点头,把药单写好交给周清佑:“你们也太不小心啦,每年都有学院为了比赛做危险动作,结果受伤的。身体可比比赛重要啊,以后要注意。”周清佑点点头,接过药单对我说了一句:“你躺好,我去给你拿药。”就跟医生一起走出了房间。而我还是红着一张脸,呆呆地回了一声,“噢。”
我一个人在病床上躺了一会儿,听到门轻轻被推开的声音,看到周清佑提着一袋药走了进来。他在我病床旁边坐下,把药放在我病床床头旁的桌子上,“药拿回来了,这个是要喷的,这个内服,这个是用来贴的,都有用法,你回去看了记得每天都要用。”他把药一样一样拿给我看,然后都收到了袋子里,拿出一个冰袋,一只手直接抬起我扭伤的脚,放到自己的腿上,开始拿冰袋冰敷,“现在先用冰敷,明天开始自己用热毛巾热敷,这样会好得快一点。”
我被吓到了,想把脚缩回来。
“别动。”他只是低着头帮我冰敷。
我傻傻地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慢慢的感觉到脸不那么烫了,整个人也不再那么紧张,心跳不再快的像鼓点,反而放松了下来,觉得自在又安心。
我们两个都没有再说话。
窗户没有关,有一丝清凉的风吹进病房里,空气里是夏天独有的味道。房间挂着一个看上去有了一些年头的时钟,秒针滴,滴,滴地慢慢走着,声音细小而清脆。我下意识地去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三十五分。
七点三五,七点三五,我在心里神经质地重复了两遍,是在哪部电影里看到的?说心动的时刻,只要不小心看了时间,这一秒钟就会被永远保留在记忆里。
这一秒钟窗外吹来了带着香气的,清凉的风。
这一秒钟我好好地,安心地躺在病床上,房间里目光所及的一切大都是白色调的事物。
这一秒钟周清佑认真地低着头帮我冰敷,我的脚被他放在腿上。
这一秒钟他额头前细碎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的动。
这一秒钟我的目光划过他的眼睛,鼻梁,和下巴。
这一秒钟这么短,只要我眨一下眼睛就会失去,但是又好像这么长,我可以记住这一秒里发生的所有,记住看到的所有,还有感受到的所有。
学校的广播里传来好听又久远的女声,用温柔的声音唱着,“softly_your_whisper,you're_so_sincere…”
“How_could_our_love_be_so_blind?”
how_could_i?
“周清佑。”
“嗯?”男生发出小声的鼻音,睫毛动了动,眼睛抬起来,看向我。
两下里都是安静的沉默,呼吸声好像也被放大了。
——“谢谢你。”
听到这句话的男生愣了愣,随即上扬嘴角,露出了让人安心的笑容。
是喜欢你。
你能不能猜到我想说又没能说出口的那三个字啊,其实不是谢谢你,而是,喜欢你。
我真的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