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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三点钟左右,太阳晒的正厉害。
牧香提着行李包等在一个满是尘土的山路旁,路边没有任何建筑,也没有人烟。山林里树木茂密,一眼望去看不到头,远处突突而去的拖拉机扬起一路的灰尘。牧香不断的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只觉得她真是倒霉透顶了。
一周之前,远在深山里的吴莲打电话过来说是有事让牧香过去一趟,牧香推辞不得,只好扔下她蒸蒸日上的网店事业,以及恩恩爱爱的男友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临走前,牧香特意查看地图。上乌岭是本市周边最大的原始森林,距市区近一百五十公里路程,火车汽车都可到达。牧香想着即使荒无人烟也荒凉不到那里去,把比较笨重的东西塞到空间里,提着一个轻便的小包就上路了。
等到了上乌岭周边她才傻了眼,吴莲所在的小村落在原始森林的另一边,没有汽车可以到达。牧香只好听从吴莲的指示搭了一辆本地农民的拖拉机进了山里,然后等着吴莲过来接她。
牧香不知等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等的她嗓子都开始冒烟了,一辆破旧的不知有多少年头的皮卡才缓缓从山路的另一头开过来。
车一停稳,吴莲不顾扬起的灰尘就从车上跳下来:“哎呀,小香我可把你盼来了!”
她夸张的抱着牧香哇哇叫道。
牧香木着脸被吴莲抱个满怀,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女人是谁?
只见往日肯定衣衫整洁,时尚华贵的吴莲此时将头发编成一条大黑辫子,上身穿着一件花布衬衣,袖子卷起来,露出晒黑了胳膊;下身穿一条宽宽的黑裤子,裤边上满是尘土和不知名的污渍;脚上的高跟鞋早就被一双红布鞋替换掉了。
牧香挣开吴莲的手,低下头又看了一眼她脚上的红面白底系带子花布鞋,僵着脸问道:“你这是什么打扮?”
吴莲眼睛一亮,原地转了个圈,脸上的笑容明亮又灿烂:“怎么样?好看吧!禹平也说好看!”
吴莲嘴中冒出一个不熟悉的人名,牧香正疑惑着,就看见皮卡车的驾驶室里钻出一个高大的男人,他说:“莲,回去吧。晚了山路不好走。”
吴莲调皮的吐舌头,挽起牧香的胳膊笑道:“走吧,到了地方我在跟你说。”
牧香跟着吴莲上了车,狭小的车厢里闷热无比,好歹车子启动之后从车窗里才透出一些凉风来,但是又伴随着飞扬的尘土。牧香苦不堪言,但看着车上两人一幅习以为常的样子只好忍着。
车子一路颠簸,牧香和吴莲分享了两人这段时间身上所发生的事情之后,瞌睡虫终于跑了出来,她将头抵着布满尘土的车窗,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等到她醒过来,车窗外面已经是月上中天。车子已经停下来,车厢内的两人都不在。
牧香推开车门,迎面吹来的凉风习习,她舒服的叹一口气,才抬头看向四周。
只见车子停靠在一个窄窄的斜坡之上,车灯开着,牧香目测了一下斜坡的宽度:皮卡车过不去。她看向四周,吴莲正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不知看着什么。牧香走过去,从身后拍了她一巴掌:“看什么呢?”
吴莲回头一笑:“你往前站一点看!”
牧香顺着她手指头指的方向看过去,似乎有一些灯光从郁郁葱葱的树林里透出来。她转头疑惑的看向吴莲。
吴莲笑着指指脚下:“你看下面!”
牧香低头去看,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禁后退一步,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干。
吴莲笑道:“从那边的斜坡下去就再没有路了,全是这样的悬崖,我们要一直不行到那边有灯光的地方。”
牧香心有余悸的又探头看了眼脚下的悬崖,无怪她刚才吓了一跳,实在是黑夜里悬崖与路面森林连在一起,而此处又是在车灯的背光处,不细看完全看不到此处是个陡峭的悬崖。
牧香学着吴莲眺望远处:“那要怎么走过去?”
吴莲看了仍旧心有余悸的牧香一眼,不厚道的笑道:“当然是走过去!”
牧香转头去瞪她。吴莲又笑:“好啦,不逗我们家小香了。有人来接我们,禹平去接她了。”
牧香点头,隔了一会有些犹豫的说道:“你把我找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吴莲神秘的笑道:“你去了就知道了!”说罢不知又想起了什么,从她的花布衬衫上衣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牧香:“还没庆祝你追到男神,送给你!”
牧香接过一看,一朵银白色的六瓣小花,花蕊细长,叶片洁白又手感细腻,如果不是质量手感不对,牧香差点都要以为这是朵真花了。她看向吴莲:“这银饰做的真好看!”
吴莲笑道:“你喜欢就好,我在山里捡的,不知是发钗黑石吊坠上面的,要不是看在做工还算细致的份上,我也不会留着给你了。”
两人说着,身后传来禹平的声音:“莲,走了!”
吴莲和牧香两人走回到车跟前,车灯前除了禹平还有另外一个人。牧香看了眼吴莲,又看了眼这个身形高大强壮的女人,没有说话。禹平从上车取下来三个像是手电筒的东西,分别递给她们两个,然后把一个戴到自己的头顶上。牧香看着那个女人头上也有一个这样的东西,于是学着吴莲的样子将手电筒后面的扣子打开,紧紧的绑在头顶。额头上多了一件塑料制品,感觉很是不舒服,牧香又是忍着没有说话。
禹平从车上取出牧香的行李背在身上,关了车灯,打开头上手电筒的开关往前走去。
牧香想要自己提着行李,却被吴莲拉住了:“你拿着就走不了路,小命要紧。”
吴莲说的很是慎重,牧香根据那两人的神色也多少推断出来路途的惊险,于是就没有强求。
四个人一路有惊无险的走到了吴莲所说的有灯光的地方,脚一踩到平滑的地面上,牧香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她大口的喘着气,一路上紧绷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不禁想到,怪不得她在离这里最近的镇子上搭不到到这里的车,所有的司机头都摇的像拨浪鼓一般,出多少钱都没有人愿意去。
吴莲喘过气来,叉着腰笑道:“因为今天太迟了,走山路回不来,太晚了呆在山里会有危险。只好带你走近路,下回带你翻山的时候你就不怕了!”
牧香站起身来拍拍屁股,恼羞成怒的说道:“难道你第一次走的时候不怕?”
吴莲顿时不知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眼前面:“当然是怕的。”
吴莲的语气有些奇怪,牧香不好再问,只好跟着她走进村庄里。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8点整,但是整个村落里亮着灯光的只有一户人家。禹平径直走进那户人家,推开大门口横着的栅栏,叫道:“爸,我们回来了。”那个高大沉默的女人不知在哪个拐弯处就不见了,牧香也没有心思不猜测她的去处,她现在只想填饱饿的咕咕叫的肚子,然后好好睡一觉,好平复她受到惊吓的小心脏。
在月亮的照射下,牧香大概看了眼院子的格局,三间不知什么建造的房子,一个茅棚,其他的不知是看不到还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进了最中间的房子,牧香一眼就看到地面上支着一个桌子,上面盆盆碗碗的摆了一桌的饭菜,她眼睛一亮,就在禹平父亲的招呼声中坐了下来。
几人寒暄过后,牧香一筷子就挟到她看了许久的红烧兔肉里,夹了满满一筷子的兔肉,吃的满嘴流油。她欢快吃饭的样子逗乐了禹老伯,他操着一口不太正宗的普通话不停的劝牧香多吃点,然后给牧香挟菜。牧香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但是又拒绝不了美食的诱惑,只好低头扒饭,当做听不见吴莲哧哧的笑声。
吃完饭后,禹老伯就把牧香和吴莲两个赶到隔壁的房间里睡觉去了,他抱着一床很是厚实的被子递给牧香:“山里晚上冷,不要冻着了。”牧香道谢后接过被子,看了眼禹老伯瘸着的脚一眼,跟着牧香就进了房间。
屋子里除了一张炕和桌子之外,没有其他的家具。桌子上摆着吴莲的日用品,还有一包拆开的玫瑰花茶,和一个大大的水杯子。
炕上放着与牧香手中抱着的一样的被子,一角堆着吴莲的行李衣物,吴莲走过去把它们提下来扔到地上,她拍了拍手中的土:“将就的睡吧,山里就这条件了。”
牧香把被子铺到炕上,把禹平提到门口的行李提进来,趁着打开行李取东西的时候,又把空间里放的一些比较重的东西挪到行李包里。
等到两人终于洗漱干净,躺倒炕上盖上厚实的棉花被子时,已经快要十点了。牧香看了看手机信号格里的叉号,叹了口气,不能给男神打电话了。
背对着她睡的吴莲似乎了解她的想法,说道:“别叹气了,就呆两三天而已,回去之后就能见着你男神了。”
牧香闻言只好收了手机,窝进被子里睡觉。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牧香被院子里一声接一声的鸡叫声吵醒了。她迷糊着翻开手机,5点多。顿时就烦躁的把杯子盖过头顶,堵住耳朵又睡了起来,然而公鸡打鸣的声音高昂洪亮,哪里是捂住头就能起作用的。
从来没在这个时候起过床的牧香只好木着脸掀开被子做起来,吴莲也揉着惺忪的睡眼醒过来了,她坐起身怔了一会:“还是不能习惯这鸡叫声。”
牧香闻言就笑起来,大清早起床的困倦顿时不翼而飞了。
两人起床收拾好之后出门,就见禹平背着一个大框正要出门,吴莲叫住他:“等等禹平,我们跟你一起去。”
禹平转过身看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有些疑惑。
吴莲说:“带小香去看看。”禹平点点头,径直走在最前面。
吴莲拉着牧香的手赶紧跟上,出了院子的大门,牧香才看清整个村庄的全貌。怎么说呢,十几户人家只有在这里才能称之为村庄吧,牧香表示她没有见过这么小的村庄。
村庄坐落在山坳上的一个平台里,四面环山。山上不知何时起了雾,看不到顶,只能看到树林高大茂密,想必内里也是树木种类繁多。牧香不知怎得想起了空间中没有的一些植物,暗搓搓的想着山上不知能不能碰见,碰见了她就偷偷的挖一株回去。
三个人顺着村子左边的山坡上往上走,脚下的路就是属于那种走的人多了就叫路的山路。禹平走的极快,有时会顾忌着吴莲和牧香的速度停下来等一等,复又快快的走了。走了将近有四十分钟,等到牧香不得不感叹这“晨练”的强度就是大的时候,禹平终于在一处斜坡处停了下来。吴莲和牧香气喘吁吁的大口呼气,山里的空气清新,完全没有城市中的雾霾烦恼,缓过气来之后,牧香还是深呼吸了几口,她把这叫做排毒。
禹平等着她们两人歇好之后,就从斜坡走了下去。吴莲跟在身后悄悄的向牧香说道:“等会你就有口福了。”
牧香不解的眨眨眼。但是还没等到她开口问,她就已经看见所谓的有口福是指什么了。
一片玉米地横在几人的眼前,玉米秸上的穗子都脱落下来,玉米棒子的皮也绽开来,代表着玉米的成熟。随着她们的走近,几只落在玉米棒子上啄食的小鸟惊的飞起来。还没等牧香惊讶完,禹平就已经钻进玉米地里,一个个的从玉米杆上掰下玉米棒子,动作熟练快捷。
吴莲没有过去帮忙,而是一手掰了个棒子,撕开上面皮,用力将玉米折成两半,一半自己拿着啃,一般递给牧香。
牧香愣愣的接过半个玉米,看着吴莲啃的嘴角都是玉米的汁液,她呆了呆说道:“这能生吃?”
吴莲翻了个白眼:“不能我吃的是什么?”
牧香还是有些呆,但看到吴莲吃的很香,她摸摸有些饿的肚子,最终还是对着新鲜带着露水的玉米棒子下了嘴。
这一下嘴牧香就开始吃个不停了,直到半个玉米被她啃的干干净净。吴莲笑着递过一张纸巾:“不是不吃吗?”
牧香笑:“生吃颇有一番滋味,不比蒸熟吃差。”
两人均露出一丝吃货才能看懂的笑容来。
禹平背着大半篮子的玉米棒子从玉米地里钻了出来,他说:“莲,橘林去不去?”
吴莲点头同意。禹平遂在前面带路,牧香跟在后头听吴莲叽叽喳喳的说话。
“这片玉米地原本只是一些野生的玉米,后来村里人发现了就每年留一些种子种在这里,时间长了就形成了这么一大片玉米地,村里人吃玉米都来这里掰,我们现在要去的橘林也是一样。”吴莲说道。
牧香听后,都不知道她要感叹山里物质资源丰厚,还是要感叹山里太贫穷好了。
橘林离玉米地的距离不是很远,也在半山腰的一处坡地上,火红的橘子挂满整个枝头,一派丰收的景象。这次不用吴莲提醒,牧香就自发的摘了一个橘子剥皮去吃,一瓣橘子迅速的被牧香塞进了口中,想象中甘甜的口感并没有到来,反而有一种比较酸涩的味道。牧香苦着脸说道:“怎么不好吃?”
吴莲乐不可支的说道:“叫你馋!你以为所有的食物都是你想象的味道啊。”说罢她把牧香领到橘园里一棵最大的的橘树前,摘了两个橘子递给牧香。在吴莲的眼神示意下,牧香将信将疑的吃了一瓣橘子,这才眉开眼笑起来:“真甜!”
吴莲也笑道:“橘园里就这一棵树上的橘子最甜,其他树上的口感都一般,但是对于村里其他人来说,这也是值得珍惜的水果了。”
牧香点头表示受教,然后悄悄的将手中的橘子核偷渡到空间里,虽然山楂、柠檬、桃子的实验都证明了在空间里种水果不靠谱,但是牧香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期待着,空间能够因为橘子也可以美容养颜而把它种出来,毕竟这么好吃的橘子她不想错过呀。#有空间但是不能种水果,对于吃货来说残忍吗#
禹平珍惜的摘了有二十个橘子就停手不再摘,牧香看他珍惜的样子,不好扔掉手中吃了一半酸涩的橘子,只好怀着一种珍惜粮食的心情吃完了那半个橘子。
禹平说道:“莲,要回吗?”
吴莲摇摇头:“你先回去,现在还早,我们逛一会就回!”
禹平露出不赞成的神色:“山上危险!”
吴莲极力说服他:“我们不走远,就在橘园附近。保证一会就回来!”
禹平脸色减缓,他思考了一会,看了看手腕上戴着的塑料电子表:“9点准时回来,超过了我就来找你。”
吴莲点头保证不会超时,禹平才深深的看了眼吴莲,背着背篓下山去了。
牧香不解的问吴莲:“山里有什么好玩的?我可不相信你喜欢玩大山里的虫子。”牧香面露忍耐的神色弹掉不知何时粘在她衣服上的小虫子。
吴莲神秘的笑:“这可是我找你来的最大原因,等会你就知道了。”
然后转身朝山腰上走去,牧香只好忍着扎耳挠腮的好奇心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