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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是无心之举,外加关切之意,可继王妃怎么会愿意相信这是乖巧懂事的亲生女儿自己说出来的话,登时火气噌噌噌往上冒,站起来就往下面扑。
许嬷嬷想拦也拦不住,眼睁睁看着继王妃一下子就扑到了甄平乐跟前。
她的女儿怎么可能在仇人面前说话气她!
一定又是这个贱蹄子故意教女儿说这种话的,谁不知道丹姐儿谁也不亲近,就喜欢跟在这小贱人后面,又不是亲姐姐,难不成跟的时间久了就能日久生情?
谁会相信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妮子会心慈手软的放过害她母亲的人,保不定又在想什么阴谋诡计!
谢清荷这么想着,一股煞气止也止不住。
她冲上去就想给甄平乐一巴掌,许嬷嬷唬了一跳,刚回过神想跑上前阻止,甄平乐已经稳稳当当的抓住了继王妃的手腕。
谢清荷使劲的挣了挣没挣脱,心里惊诧,嘴上更是不留情,痛骂道:“好啊!原来身残体弱都是装出来的,弟弟装作残废的样子骗过别人,好给人家知道蜀南王府有一个心肠歹毒的继王妃,姐姐装作疾病缠身卧病在床,让人家还以为继母要赶尽杀绝,你们姐弟两个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连我都差点被你们骗过去……”
“王妃,”甄平乐平静的开口,打断继王妃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咒怨,笑道:“您十年前有没有想过您现在会是这个样子?”
如同闷头被木棍敲了一下,继王妃瞬间矗立当场。
许嬷嬷直觉不好,想要上前却被紫莺拦住。
紫莺悄悄凑到许嬷嬷耳边说了一句,“您要是现在过去,你儿子赊账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目瞪口呆的许嬷嬷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对峙的两个人,终究是犹豫了。
甄平乐满意的看着继王妃煞白的脸,不但没放手,反而更进一步。
“您应该从来没想过吧,你会变成你以前最讨厌的人。”甄平乐继续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我还记得母亲和我说过,京城双姝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大家闺秀,最不屑的就是如市井妇人般吵吵闹闹,那般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别说是动手,就是看一眼都觉得亵渎,没想到母亲香消玉殒倒是保全了名声,您如今却越活越回去,越来越让自己上不了台面了。”眼见着继王妃没有力气动手,她慢悠悠的放下手,给人最后一击,“您每天早上起床梳妆,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您还清楚她是谁吗?”
“闭嘴!你给我闭嘴!”继王妃突兀大叫,逃避的捂着耳朵,一边后退一边嘶吼,她不想听也不愿听,摇着头只顾着大喊大叫:“你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没有资格站在我面前,你给我滚!”
却恍然发现面前的人根本不是拥有梅花香味的女子,神情又是一变,更加癫狂,哈哈大笑道:“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你不就是想让我放你一马吗?你妄想!我告诉你,你忤逆犯上,你不得好死,你和你弟弟都……”
“啪!”
室内霎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明明白白已经发生的一切,闹不明白为何事情变成这样。
许嬷嬷不顾一切冲出去。
紫莺甚至捂住了嘴,颤抖的身子一直停不下来。
眼泪却不知不觉掉落,她不明白她是不是猜到了一些源头,心里不敢相信。
终究一巴掌还是挥了出去,甄平乐手疼的揉着手腕,言笑晏晏:“母亲说话当心些,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拿来挂在嘴上的。”
“大小姐——”许嬷嬷都被吓傻了,慢了一拍继王妃脸上就是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她扑到继王妃的身边将人扶起来,指着甄平乐,满脸惊恐,话音都打着颤,尖叫道:“大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怎么可以……”
“哦?许嬷嬷说说我该怎么做?或者许嬷嬷告诉我能怎么做?”甄平乐哂笑,又微微的眯起了眼睛,歪着头看向许嬷嬷,慢慢吞吞道:“还是许嬷嬷要教我怎么做人呀?”
尾音撩人,却声若寒冰。
许嬷嬷打了一个冷颤,怔愣,而后胸脯剧烈起伏,低头垂腰道:“不敢。”
“那就好,不然人家都以为蜀南王府的奴婢都可以爬到主子头上了。”甄平乐继续甩着手臂,毫不在意的背过身。
站了一会,抬头却看见甄平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甄平乐一时半会突然找不到适当的表情面对甄平丹,只好又背过身去。
继王妃还是一副被打傻了的模样,甄平乐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掩着嘴克制的闷笑几声,侧过去的身子只有紫莺发现她通红的眼角。
甄平乐一字一顿艰难的说道:“我来是想告诉王妃,小世子去老君山侍疾去了,如果您往后有事,直接来找我就行,我现在最多的就剩时间了。”
她又站在原地闷笑了一声,抬脚往前走。
也不待周围的人叽叽喳喳说些什么,甄平乐故作镇定的往前走了两步,感觉还能撑住,便有些踉踉跄跄的最终还是走出了清荷苑。
出了清荷苑大门,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她杵着树干呆滞的看着脚下。
紫莺凑上来给甄平乐擦了擦汗,见甄平乐闷闷不乐的样子,有些迟疑的开口道:“其实……二小姐是个很好哄的人,只要大小姐愿意陪她玩闹,二小姐很快就会忘记今天的事情……”
“紫莺,”甄平乐疲惫的揉着额头,含糊不清的说道:“我这次醒来是不是变化很大?”
“大小姐,您……”紫莺一时口塞,顿了一下又赶紧回答:“您只是想明白想清楚了,经历过一番生死的人总会变得有些不一样,您不要多想。”
紫莺真担心甄平乐会一时想不开。
而甄平禄却有些苍凉的抬头看了看天,伸手盖在了眼睛上:“这一巴掌为了母亲。”
“王妃?”紫莺一愣,才会过意甄平乐说的是原王妃,惊悚的感觉一下子让她忍不住哆嗦颤抖,呐呐低下头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