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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安娜突然从关仰天身后冒出来,冲她摇摇手,
“hi,凌琳姐。”
凌琳惊喜,“你怎么到中国来了?”
容安娜嘿嘿笑,“yes,我现在自由了。”
第一次来中国的她,神情里满是对陌生环境的一种新奇和新鲜。
凌琳讶异,看了一眼关仰天,
关仰天点头。
看来容安娜的母亲同意她和周璟在一起了,这真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周璟呢?”
容安娜撇撇嘴,“他说他要去跟他父母赔罪,让kwan先带我来。”
凌琳了然,五年待在美国没回过一次家,周璟在古代绝对算逆子了。
关仰天和容安娜差不多是最后到的,其他客人都来齐了。
凌琳引着他俩进了会场。
容安娜和关仰天都是移动发光体,一出现瞬间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本来噪杂的大厅,顷刻安静下来。
容安娜不自在的躲在凌琳身后,在她耳后紧张的问,
“凌琳姐,我是不是衣服没穿对?”
容安娜穿的很随性,牛仔裤和黑色羽绒服,长发披肩,素面朝天,按照她从小培养高贵礼教,出席这种正式场合,是要盛装打扮的,晚礼服、首饰、设计师造型一个都不能少。
结果周璟和关仰天都让她什么也别准备,就这样来。
她觉得很冒失。
凌琳忍不住发笑,“不不,你这么穿是对的。”
容安娜太天生丽质,披个麻袋都能惊艳众人。
关仰天同样如此,他的穿着放在现在年轻人身上,真的不算潮,不算有型,可就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气质这东西,太难捉摸。
安静过后便是议论,有些人是认得关仰天的,那么他身边的大美女又是谁?要不是凌琳就在旁边,他们肯定觉得她是他的女朋友。
容安娜很懂分寸,她把自己带来的礼物交给凌琳,和关仰天在最后一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众人的眼神还是不自觉的瞟向后边,同桌的人更是猜测他们的身份。
没过多久,婚礼就开场了,司仪是梁阳电视台的名主播,亲自上台主持,他很会煽情,加上音乐的烘托,气氛感人。
周茜又哭了。
凌琳在后场帮她补妆,把容安娜的礼物交给她。
她打开看,是一只名贵的胸针,“这是...?”
“周璟女朋友送你的。”
周茜瞪圆眼睛,“小璟有女朋友?”
凌琳赶紧说,“淡定,淡定,注意形象,你现在是新娘。”
周茜很激动,“他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是哪家的姑娘?这个臭小子,居然不告诉我。”
实际上,周璟的父母也是这个反应,只不过稍微含蓄一些罢了。
婚礼结束按理来说是洞房花烛夜,对周家来说,却是三堂会审。
反正凌琳和关仰天离开时,容安娜已经被周家人围了起来,他们无视容安娜求助的眼神,把她扔下走了。
多管闲事是不好滴,周璟明摆着带着容安娜回来见公婆嘛,真是双喜临门啊。
夜色冰凉,可是凌琳的心理热腾腾的。
在最热闹的时刻,他们从人群中退出来,走到酒店四楼的平台上。
凌琳在礼服外穿了一件羽绒服,但关仰天还是把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凌琳望着明亮的星空突兀的笑起来,
“你笑什么?”关仰天问她。
“我想到容安娜那张可怜的小脸就觉得好笑,她好像被吓坏了。周家亲戚太多,又热情的不得了。”
关仰天不以为意,“你别小看她,她应付得来。”
“是啊,她和你是一类人,你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凌琳感叹一句,转身面对关仰天,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回来都不跟我说一声。”
“周璟事到临头才告诉我们他姑姑今天结婚。”
关仰天一说,提醒凌琳,“你和他都回来了,公司怎么办?”
“如果riffsy这么弱,这家公司也不值得继续下去了,”关仰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狂傲。
的确,这世上好像没什么他不能办到的。
凌琳突然奇异的联想到,“难道你帮忙说服了安娜的妈妈?”
关仰天答非所问,“前不久,我去容家了解了一些事。”
“什么事?”
关仰天却沉默了。
凌琳直觉与他母亲相关。
就在她以为关仰天不会回答时,他说,“我知道了当年容关集团分裂的真正原因。”
凌琳去美国留学之后才听说这个容关集团,昔日庞大的华人商业霸主,虽然如今渐渐没落,但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啊。
“大家都说是容家设计的那场车祸,让我们家愈加人丁单薄,小时候,我的外祖父也是这样告诉我的,我一直很奇怪,如果真相如此,为什么是容家分到了大头,外祖父对他们家也低声下气,反而是容家对我们家冷眼相对,只有容安娜的母亲愿意与我们来往。”
凌琳直觉接下来关仰天要说的是豪门辛秘,有些屏住了气。
“容安娜的母亲至今未嫁,并不是真正的单身主义,而是她对我舅舅用情至深,”说到这里,关仰天眼神有些讽刺。
“曾经最门当户对的未婚夫妻,男方却早就出轨了,他的情人是我外祖母。”
凌琳的嘴巴已经变成了o形,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关仰天祖父关信华的第二任妻子比关信华小了近三十岁,比他舅舅关泽大九岁,那个女人生下关琼后不久,就与关泽勾搭在一起,而那时关泽已经在与容沁交往了。
关琼十岁那年,关信华发现了这段见不得人的关系,勃然大怒。
车祸是他设计的,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关信华对容家问心有愧,觉得对不起容沁一腔痴心,主动要求分割集团。
听完这一切,凌琳觉得自己的人生观要被颠覆了,她记得卫明说过,关琼厌恶爱情,难道与这件事有关?关琼是不是在幼年时就目睹了自己的母亲与哥哥搅合在一起,才心理变态的?
凌琳不好评价关仰天的家事,只能感叹,“容安娜的母亲是一个很大度的人。”未婚夫做了这么恶心的事,她还愿意与关琼交往,还愿意让女儿与关仰天交往。
关仰天并没有告诉凌琳,在容家,容沁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怎么能选择和关泽一样的路,老女人就那么好吗?”最后那一句嘶喊,仿佛是在发泄她当年所受到的屈辱,以及她对关仰天彻底的失望。
关仰天最后能为周璟和容安娜所做的,就是让容沁厌恶他,再送上一份丰厚的道歉礼。谁能成为关仰天的朋友,真的是三生有幸。
楼下忽然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凌琳低头往下看,在大红的布景和鲜艳的花朵簇拥下,周茜和陶勋踩着炮絮上了一辆黑色汽车,周璟和容安娜跟在周院长夫妇旁边,容安娜笑容满面,俨然已成为周家一员,果然如关仰天所说,她自己搞得定。
凌琳看见她妈站在人群后面,忽然她妈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凌琳顿时尴尬了。
她觉得她妈的眼神好像是在抱怨养了一个白眼狼,有了男人忘了娘。
“那个,仰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下去吧。”
结果到了楼下,关仰天非常殷勤的帮郭雪芳拿包,为她打开车门,请她上座。
凌琳捂脸,他的意图太明显了...
郭雪芳却很满意他的上道。
做她的女婿就是要有这样的觉悟,经过那场劫难,她想开了,年龄小一点不要紧,只要为人处世成熟就好。现在郭雪芳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关仰天越顺眼。
关仰天没回自己的别墅,跟着郭家母女回家,完全就是个上门女婿。
“琳琳,你把仰天的房间整理一下,换一床厚实点的被子,”郭雪芳指使凌琳道。
凌琳刚要照做,
关仰天说,“我可以和琳琳睡一间房。”
凌琳瞪着他,“你胡说些什么啊。”
关仰天无辜道,“我说错了吗?以前在麻省理工,我们就已经同居了,在医院养伤的时候,也睡在一张床上。”
凌琳恨不得堵住关仰天这张嘴,她已经感觉到她妈极其微妙的眼神。
“随你们,随你们,我老了,管不了你们小年轻,”郭雪芳说着,走进自己的卧室。
凌琳气的用胳臂肘戳关仰天,“把我妈惹毛了就好了?”
关仰天笑着搂住她,“我看阿姨倒是乐见其成。”
凌琳在浴室挨着很久,才进卧室。
关仰天大喇喇的躺在她的床上,双腿修长交叠,浑身散发着一种禁欲的美感。
凌琳觉得自己一定又脸红了,男色误人啊。
“你注意一点,这是我家,”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警告关仰天。
关仰天瞥了她一眼,“是你自己想多了吧。”
凌琳语塞。
可是等她坐在床边,关仰天便侧过身搂住了她。
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一直没有说,你刚才穿礼服的样子很漂亮。”
凌琳的脸更红了,婚宴上,新人来敬酒时,关仰天和陶勋喝了两杯,虽然洗漱过,他身上依然残留着酒气,尤其是呼吸的时候,带出来的气息正好扑在凌琳脸上,不难闻也不好闻。
凌琳不由偏过脸,有些嫌弃。
她越这样,关仰天越要撩她,有意贴近了她的脸,沿着她的下颌慢慢往上吻,手也不安分的伸进她的衣服里。
“别闹了,都说了在家里,”凌琳抓住关仰天的手,“我要睡了。”
她往床上一趟,把被子蒙在头上。
关仰天看着面前鼓鼓的一坨,忍俊不禁。
他伸手,把她连着被子一起抱在怀里。
等凌琳自己喘不过气,从被子里钻出来,关仰天已经睡着了。
她望着他的睡颜,给他盖好被子,关上灯,在他身旁躺下。
所有的美好,明天一样会有。
关仰天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来陪伴凌琳。他们和普通情侣一样,逛街、吃东西、看电影,傍晚在河边手牵手散步。
偶尔会被人发现,拍照发到社交网站上。
众人纷纷留言,虐死单身小狗。
春节前一天,梁阳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雪花一夜之间就让城市银装素裹。
除夕夜照例,凌琳和她母亲要去她外公家叫吃年夜饭。而且前两年春节,凌琳都没有回来,她外公意见很大。
凌琳对她母亲说,关仰天不去,她就不去。
于是此刻,她外公和舅舅一家,全都齐刷刷的盯着关仰天看。
关仰天淡定自若的对每个人问好。
当他走到郭如莹面前,郭如莹被他一双眼睛看着,莫名感到紧张,她听到关仰天说了一句,“你好。”
客气,也陌生。
可是,她和关仰天同班了四年啊。
郭如莹突然觉得中学那群女同学很可悲,她们背后不知议论了关仰天多少遍,暗恋者数不胜数,而他压根就没有关心过她们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他心中一心一意的只有她表姐。
郭如莹想起自己的男朋友,在外人面前很拿得出手,高大帅气,家里有公司也有钱,对她也算得上关怀体贴。
可是,那天她表姐遇险,他毫不犹豫的拒绝,让她感到心寒,她在那一刻看清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因为她知道,如果被绑架的不是她表姐,而是她自己,这个男人依然会袖手旁观,不可能像关仰天那样不顾一切的救人。
郭如莹看向一旁笑盈盈的凌琳,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点嫉妒她。
她觉得她表姐得到了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凌琳外公郭赤兵原本对关仰天的年龄颇有微词,后来也是因为关仰天舍身救凌琳,才有所改观。
他问了关仰天一些最基本的问题,不过都是这样的问题:
“你与我外孙女什么时候认识的?”
“八年前。”
“你现在美国和中国两头跑,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看凌琳希望在哪里定居,我无所谓。”
“你和她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我随时都可以,由她做决定。”
.....
凌琳一手扶额,她已经感觉到郭家人对她诡异的视线。
郭如莹蹭到她旁边,在她耳边说,用羡慕又揶揄的语气说,“姐,你这是忠犬养成啊。”
一番问答下来,郭赤兵对关仰天很满意,老一辈看人都看涵养,连说了三个不错。
郭雪芳也松了一口气。
一顿年夜饭,最鸭梨山大的反而是凌琳。
凌琳舅妈陈洁做菜喜欢放配料和配菜,生姜蒜末辣椒和葱花之类的,关仰天强忍着不喜,为了不留下坏影响,吞下去几口。
第二天,他嘴巴里就起了两个泡,这还算好的,关键是他的右嘴角上火,一张美男脸,烂了一个角角破相了。为了讨好凌琳的家人,他付出很大啊。
他愣是在镜子前面站了半天,盯着自己的脸瞧。
凌琳偷笑,难得看到他为自己的容貌烦恼的时候,“我给你做了甜汤。”
她端着一个小碗,碗里有米酒和百合蜜。
“你喂我。”
关仰天没有动,红肿的嘴角有些往上微斜,似乎在笑。
凌琳无奈,垫着脚喂他。
他低头,享受她提供给他的专项服务。
关仰天原本说等脸好了之后再回美国工作。
可是大年初四的晚上,他接到一个电话。
他从来不背着凌琳接电话,但这次,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去了外面的阳台,而且拉上门。
凌琳望着玻璃门后正在讲话电话的男人,轻轻蹙眉。
关仰天接完这个电话,对凌琳说,“我明天得回去了,公司出了点事情要过去处理。”
凌琳知道他在撒谎,因为他真的很不擅长对她撒谎。
第二天,关仰天匆匆去了美国。
之后,他的电话凌琳再也没有打通过。
关仰天失联了。
凌琳找到还在中国的周瑾和容安娜,
周瑾诧异,“公司有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看见凌琳担忧的神情,周璟很快意识到不对,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属下,得知关仰天根本没回过公司。
“凌琳姐,你先冷静下来,兴许kwan只是手机没带在身边,”容安娜试图安慰凌琳,可是说的话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
他们都已经猜到,关仰天的失踪与关琼有关。
此时此刻的纽约长岛,是夜里。
关家的主宅就在这里,一栋阔气的豪宅,像宫殿一样,有人工活水河,有巨大的花园,有大片的树林绿地,然而现在这一切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因为周围看到不到一个人,佣人、保镖,什么都没有,空旷而冷寂。屋内也没有人,那些华丽的内饰与名贵的画作,现在看起来都阴森森的。
关仰天从五岁到十二岁都在这个地方度过,三楼走廊最里的房间是他的。
他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他来这里,只因为他母亲打电话跟他说,如果他不回来,她就自杀。
除了这栋房子,关家的产业几乎在一夜之间倾覆,不复存在,一部分被关仰天送给容家,一部分被其他财阀瓜分,关仰天用最严酷的方式告诉他不善经营的母亲,什么是报复。
关琼变得一无所有,那些为了钱而聚在她身边的人,自然而然的纷纷离开。连她最信任的女佣苏菲也毫不留恋的卷铺盖走人。
关琼坐在正厅中间的沙发上,巨大的沙发把她整个人都遮住了,她瘦了一圈,双颊凹陷,没有化妆的脸显出老态,她像失了魂,目光没有焦距看着前面,她依然穿着她最喜欢的黑色衣服,远远的看去,像一个幽灵。
关仰天走下楼。
关琼听见脚步声,立刻站起来,命令他,“你不能离开这里。”
关仰天置若罔闻,这三天来,他没看出来他母亲有任何自杀的意思,自杀,无非是胁迫他回来罢了。
关仰天继续往前走,快走到大门时,关琼在他背后凄厉的说,“她对你就这么重要?我是你母亲啊,你这样对我会遭天谴的。”
“你派人去杀她都不怕天谴,我又怕什么?”
关仰天头也不回,声音里充满了厌恨。
关琼突然癫狂的大笑,“爱情靠不住,亲人也靠不住,这个见鬼的世界没有谁是值得相信的。”
她的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关仰天的步子一顿,回头看见他母亲拿着一只打火机,擦开火花,指着易燃的沙发。
“今天只要你走出这扇门,我就烧了这里,烧死我自己。”
关仰天以为她又只是故作声势,威胁自己。
他打开了厚重的大门。
就在这时,一束火光突然冲上来,瞬间把黑暗的大厅照亮,关琼在这光下依旧笑着,她死死盯着关仰天,苍白的皮肤,表情扭曲,空寂的眼睛,眼神瘆人。
“该死的,”
关仰天飞奔过去。
这时,整个沙发全部被点燃,火窜得老高,烧黑了天花板。
他拉住大笑不止的关琼,护着她跑到外面。
这一夜,一场大火彻底烧毁了关家的荣耀与历史,以及背后的龌龊。
第二天,凌琳才从国际新闻上得知这件事。而新闻标题是,“riffsy公司ceokwan之母疑患精神病,焚毁自家亿万豪宅。”副标题是,“kwan原出身于富豪之家。”
凌琳总算打通关仰天的电话,谢天谢地,“我看到新闻了,你有没有事?”
“别担心,我很好,”关仰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凌琳犹豫半响问道,“你妈妈怎么样了?”
凌琳对这个女人的感觉很复杂,她是关仰天的母亲,也是要杀她的幕后凶手,凌琳觉得自己该恨她的,可她现在觉得她也很可怜。一位出身名门的千金,何必作茧自缚,把自己和亲人逼到这个地步。
“她喉咙受了一点伤,现在在医院,”关仰天停顿了一下,“过几天,我会送她去精神病院。”
凌琳叹了口气,却没有出言阻止关仰天。
这件事过后不久,凌琳接受generalmagic公司的聘请,成为其公司技术中心一位高级工程师。
ralmagic公司硅谷总部的技术中心单独设立办公楼,总共六层,下三层放置机器,而上三层是员工工作区。
层数越高,代表职位越高,即便同属于技术员工,地位也有天差地别,有人接触核心机密,有人只能给工程师打下手。
凌琳跟随谢菲尔德走进六层顶楼。
在电脑前工作的人们都转头朝她看过来。
谢菲尔德对众人介绍她,“这是ling,大家新项目的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