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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清万万没想到,她在太尉府蹭吃蹭喝的消停日子过了没几个月,便有人登门来拜访她了。
谁?
还能是谁。
肉球。
司马肉球。当婢女传话禀报,司马公子登门拜访并点名要见澄清姑娘时,澄清是拒绝的。可是当婢女无意的说:司马公子带了许多糕点珠宝,可能想送给澄清姑娘时。澄清眼睛突然放光了,连声问道,“此话当真?司马肉……司马公子当真带了许多东西前来?可能是送给我?”
话音一落,素素当先鄙夷的嗤笑一声。
一直倚靠在软榻上的惠风神色淡淡,轻轻地翻了一页手中的书籍。
“可是,我与他孤男寡女的贸然见面,是否有失妥当?”装腔作势的问道。
素素斜睨了一眼明显一脸兴奋的澄清,凉凉的说道,“既是如此,那不去也罢。”
“不去吗?”澄清颇有些纠结。
惠风眼皮未抬,又轻轻的翻动了一下书籍,气息微凝。
素素看了一眼惠风,又对澄清说道,“你若日后真想嫁给司马公子,便去收下他的礼物,若是不想嫁,越少牵扯越好。”
“我是不想嫁给那个球!可是,可是……”心里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直响,“可是有便宜不占,岂非傻子?!”
想通了后喜笑颜开,拍案,“我决定了!我要去见司马公子!”
“哎,你……”素素话音未落,澄清已屁颠屁颠冲出了房门。
惠风不为所动,低着头,看不清面上神色,依旧看着手中的书,修长干净的手指来回翻动着雪白的纸张。
素素叹了口气,将书本从惠风中拿走,“小姐,后面这几十张都是空白页,你来回翻看什么?”
澄清兴冲冲的跑去了会客厅,沿途与各路小厮丫鬟公子小姐的挥手示意,她自打来了太尉府,在某日玩耍时一不小心在池塘里摸出了一条鱼,又一不小心的将鱼烤熟吃掉。烤鱼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太尉府,与惠风年纪相仿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闻味赶来,皆表示很想吃很想吃。澄清难得被这么多人崇敬,傲然之感油然而生,当下吩咐了众少爷公子摸了鱼,姑娘小姐们把鱼清洗干净,自己亲自上阵,将鱼烤熟。
经此一役,澄清的名声在太尉府的各个公子小姐中彻底打响,一跃成为太尉府中最炙手可热的……婢女。
与沿路众人打完招呼,澄清略有疲惫,深感交际花的艰难之处。拐入会客厅,一抹巨大的、极其巨大的球以飞快的速度想自己冲来,澄清顺势一蹲,肉球扑了个空,一下子栽倒在了身后的木椅上。
刹那间,木椅桌凳,魂飞魄散。
肉球挣扎着从桌椅残渣中爬起来,羞赧的将因自己激烈的动作而撑破的衣角遮住,转过身子来对澄清憨憨一笑。
“嘿嘿,澄清,你来了。”
澄清点了点头,这人虽胖但也不丑,衣着虽有些俗气,但是性情尚好,是个可以当朋友的人。于是抱拳回礼,“嗯,我来了,肉球。”
“……”肉球。
“……”澄清。
肉球沉默片刻,指着自己鼻子问道,“肉球……是说我吗?”
澄清也意识到这是一种极不礼貌的称呼,眼神飘忽,“是……还是……不是呢?”
本以为肉球会生气,她当下也做好了夺门而逃的准备,却没想到,肉球盯了她半晌,突然哈哈哈一阵大笑,一把将澄清扯进怀中,用自己的胖脸蹭着澄清,笑道,“澄清,你好可爱,你真的好可爱,我好喜欢你吖。”
“……”这人定然是脑子不通透。
澄清被肉球紧紧勒在怀中,肉球全身软绵绵的,就像是一坨巨大的棉花,死死闷着她。
“肉、肉球……别、别这样……”
肉球不理睬,还是开心的蹭着。
“我快、快喘不动了……肉球,松、松开我……”
声音闷在肉球的胸前,根本散发不出去,肉球没有听见,只是开心的蹭着。
“肉球……球哥!球大爷!祖宗!松开我、快、松开我……”
肉球依旧乐颠乐颠的蹭着。
“住手!”素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听到这个火药味十足的声音,澄清不由老泪纵横,得!救!了!
“素素……救我……”
素素从后面走过来,见澄清满脸痛苦,不由得心情大好,优哉游哉的绕着抱在一起的二人转了一圈,又去一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饮下,见澄清翻着白眼即将要烟气时,才缓缓说道,“司马公子,澄清性子虽野,平日里又大大咧咧的不拘小节,但好歹也是个姑娘家,你这抱着她,会不会……”
有伤风化?
司马肉球闻言,略松了松勒住澄清的胳膊,澄清被释放出来,忙不送迭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肉球宠溺的看着澄清,笑着对素素说道,“既然澄清早晚要嫁给我,我抱抱她又如何?”
“我呸!”澄清怒,“谁要嫁给你!”
肉球不怒反乐,“自然是你了!”
“我!不!嫁!”
肉球点头,轻轻拍了拍澄清的脑门,温柔的说道,“嫁给我,可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金银珠宝用之不竭。”
澄清方才的滔天气势瞬间消失了一半,摸了摸鼻子,小声问道,“真的?”
肉球大力点头,“自然是真的!我家可是天下最富贵之所,我爹是天下最尊贵之人。”
澄清哦了一声,后知后觉的问道,“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肉球被打败了,“你还不明白吗?我的身份,真的十分尊贵,若是嫁给我,日后可就是尊贵的皇……”
“澄清。”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颇弱,听起来甚是无力。
素素当先叫了出来,“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咳咳,身子不爽,想出来透透气,”惠风掩着口,不断的咳嗽着,“可是身子,好难受……”
澄清一听有点急了,立刻将肉球的话抛之脑后,屁颠屁颠的跑到惠风身侧扶住她,“方才不是还好端端的,怎的突然间……”
惠风顺势倚靠在澄清身上,费力的说道,“我这身子,总是时好时坏,无需挂怀。”
“来,我先将你扶回去,素素,小姐是不是得吃药了?”
素素看了一眼惠风,似乎对她突然出现有些意外,支支吾吾的不知接什么话好。见自家小姐颇有暗示的向自己投来一瞥,跟了小姐多年的她才顿悟小姐的意思,于是忙对澄清说道,“对!是该吃药了,澄清先扶小姐回去,我去厨房煎药。”说罢,立刻火烧屁股的往厨房冲去。
澄清点头,扶着惠风欲走。
肉球不乐意了,冲上来扯住澄清的衣袖问道,“你还没听我说完呢!怎的就走了?”
澄清哦了一声,才想起肉球的存在,“对了,你方才说什么?若是嫁给你,日后怎样?”
“日后可就是尊贵的……”
“咳咳!咳咳咳……”澄清身侧突然传来一连串的咳嗽声,这人每咳一下,都仿佛用尽了气力。
澄清立刻转过头来,紧张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惠风又咳了一会儿,才苍白着脸虚弱的说,“无妨,许是在这儿站久了,身子有些不适。司马公子还有话对你说呢,不必理我了。”
“哎呀!所以说你出来作甚,快,咱们回去,这里正是风口处,仔细着了凉,咳的更厉害了!”
惠风摇了摇头,低声道,“可司马公子还有话对你……”
“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些做什么?司马,我先回了,天色不早了,你也回罢!有什么话以后有机会再说!就这样,走了哈!”
之后不等司马说话,小心翼翼的托着惠风的胳膊,缓缓向晋贤轩走去。
却没看见,肉球的脸上,缓缓升出一丝别有深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