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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镜花在下,水月当前,冷风微微。
公主府后堂,一则方桌两侧坐着太子和平阳公主二人。方桌上有小菜些许,佳酿两坛,平阳公主李秀宁正挽袖亲自给澄清斟着酒水。
澄清的身子像铁汁子铸成的一般一动不动,她神色灰暗,再无方才以为完成任务时的飞扬神采。就在一个时辰前,她被眼前这厮着人扔上了马车,强制的带回了府上。
她曾试图用自己太子殿下的身份来恐吓强制拉她前来的随从,可不知是不是李建成这太子做的太窝囊,根本没有人理会她义正言辞的抗议,直接带回了公主府。
系统讪笑着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真是我第一次失误,我也万万没想到公主和妃子的马车样式都是一样的。】
‘……’
【[百合花开]这技能虽强,但也有可能有失误的时候,平阳公主不一定喜欢你。】
‘……别火上浇油了。’
“天气冷,先吃杯水酒暖暖身子罢。”李秀宁见澄清一脸的懊恼,轻轻一笑,剥开她紧紧握成拳头的手,将杯盏塞进了她的手中。
嗯,这手指肌肤光滑,指骨纤长白净,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家兄长的手指竟比她们这些女子摸起来还舒服。
“公主……”见李秀宁颇为讶异的看她,澄清立即意识到称呼上的错误,改口道,“秀宁,你且先坐,我有话要说。”
这个兄长自幼便对她特别,以往从来都是恪守君子之礼的叫他三妹,却从未喊过她的名字,如今这清雅的声音一喊,竟让她不由得心神一荡。
“哥哥请说。”
“这个……”澄清沉吟,“这其中有些误会,可若解释起来也颇有些尴尬,所以秀宁还是只知道一点就好,哥哥对你……”
“我知道。”李秀宁神色坦然的接过话茬,“哥哥方才已在众多宫人面前,对妹妹情真意切的吐露了心声,哥哥对妹妹的心意,妹妹懂了。”
你懂个屁!
澄清一口气憋在胸腔中,上不去下不来。
“不是,我……”
“可恕妹妹辜负了哥哥的美意,”李秀宁轻声说道,“虽我朝民风开放自由,可你我毕竟是兄妹……”
“是是是,就是这么回事。”澄清连忙顺着李秀宁的意思点头,“所以哥哥方才的话,秀宁就不必当真了。”
李秀宁微微一笑,略一点头。
却见澄清眼睛都亮了起来,原本木着的脸竟咧出一丝开心的笑意。
李秀宁凝视着澄清的笑,神思微微恍惚,内心深处突然升腾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来的突然却很强烈,可再想来确实十分荒唐,李秀宁摇摇头,低头饮了口酒水,将这荒唐的念头压了下去。
澄清自然不知李秀宁的心思,只为自己没有再次像前一个世界一样误会重重而欣慰,于是举起杯盏,与李秀宁手中的重重一碰。
“干了!”豪气冲天。
李秀宁微微一怔,随即一笑,“好,干了。”仰头而尽。
三杯过后,澄清倒头而睡。
李秀宁瞥了她一眼,“哥哥往日可是千杯不倒,今日是怎的了,这才饮下几口就有了倦意,可是父皇给哥哥的担子太重的缘故?”
澄清哪里还考虑的进去这些话,酒精迷上了大脑,此刻连系统的话也接收不到,只是冲眼前这人嘿嘿的傻笑着。
见澄清这般笑,李秀宁也不自觉的笑了出来,无奈道,“你就这么喜欢我?我拒绝你,你就变得痴了?这让我如何过意的去?”
澄清听到拒绝二字,喜上心头,立刻会道,“你拒绝我实在太好了,要不,若让你会错了意,我倒是觉得愧疚了。”
“嗯?会错了意?什么意?”
“误会我你喜欢你丫。”
李秀宁握住酒杯的手指倏然收紧,又缓缓放开,不动声色的说道,“哦?哥哥的意思是,其实是不喜欢我的?”
“当然辣!”
正在这时,门外小厮端着几碟小菜走进后堂,“小的给二位殿下换换酒菜,天气寒冷,约莫已经凉……”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一个半盛着酒的杯盏贴着小厮的耳朵飞了过去,接着“啪”的一声脆响,酒杯狠狠地摔烂在石柱上。
小厮被糊了一脸的酒水,却连擦也不敢擦,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不断地磕头求饶。
“下去!”李秀宁柳眉一紧,冷声道。
小厮立即爬起身来,战战兢兢的向后退。
“慢着,着人通知太子殿下的府上,今夜殿下就留在我这儿了。”
“哎!哎!”小厮应着声,立即连滚带爬的退了下去。
小厮退下,李秀宁又取了一个杯盏,大口灌了自己一口酒水,皱眉呢喃,“不喜欢我?”
偏头看了眼澄清的睡颜,那个念头又缓缓地升腾而出,李秀宁揉了揉眼睛,大步走出后堂,吩咐小厮们将澄清扶到厢房中好生安睡,而自己则在风口处迎着寒风,足足吹了半宿。
翌日。
澄清神清气爽的起了床,虽她酒量浅薄,但也没有出现断片的现象,想起昨夜和李秀宁解开了误会,她心里就喜滋滋的。
在自己的厢房中用了早膳,小厮来请,坐李李秀宁的马车一同入宫上朝。
澄清掀帘而入的时候,李秀宁早已坐在了马车中,正闭目休憩着。听见澄清进来,只略微抬了抬眸,随即又闭上。
澄清对李秀宁的冷淡有些奇怪,可看到她眼底的乌青和疲惫的神色后了然了不少,一拳打在李秀宁的肩膀上,哥俩儿好的说道,“即使妹妹家中有许多美色,也总该有个克制不是。别累坏了身子才是。”
李秀宁硬生生的挨下澄清这友好的一拳,抿了抿嘴角,半晌的深吸一口气说道,“不是因为那个。”
“没事!”澄清摆了摆手,“你我是兄妹,不必因此觉得不好意思。”
李秀宁又深深吸了口气,又抬眸瞥了她一眼,黑色深邃的目光中有些意味不明的含义,随后又缓缓闭上,不再搭理她。
朝堂。
李渊身着明黄五爪龙袍浩荡而出,接受了百官跪拜后,当先向澄清问道,“太子,听说你跟秀宁告白了?”沉默一会儿,摸着胡须自言自语,“朕还以为你对世民那小子有兴趣呢……”
言语间,竟还有丝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