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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里呢?”硬生生的将贺兰迈出门的腿又拉了回来。
本打算送完果盘后就立即离开的,没想到却被二小姐叫住了,贺兰只得定了定神,垂着头,站在门边答道:
“回二小姐话,奴婢见您午睡完毕,寻思这会正是小姐您喝甜汤的时候,就准备将甜汤给您送来!”
幸亏贺兰这些时日都暗暗观察二小姐的作息,否则这会还真答不上话来。
“是呀!是到了喝甜汤的时候呢!不过呢……本小姐今天不想喝!”说着话,龙佳昕从里屋走了出来,斜睨着眼看向贺兰。贺兰低着头尽管看不到她,却也能感到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扫动。
龙佳昕坐到桌边后,用娇嫩的白皙玉手拿起果盘上的一颗水果,径自吃了起来,而贺兰就静静的立在房门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伺候二小姐这些时日,贺兰虽然都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却也见识到了龙佳昕喜怒无常的性格。前些时日,就有一位婢女在伺候二小姐吃鱼的时候,没有将鱼刺挑干净,而被重重的责罚,到现在,都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沉默了好一会,贺兰一直连大气都不敢出。脑子里想着各种脱身的方法,似乎都没什么用。
“小姐,今天炖的是您最爱喝的秘制燕窝呢!”小菊将里屋收拾妥当后,也走了出来。
“哦?!”龙佳昕瞬间来了兴趣。小菊见状后,立即对着立在门口的贺兰说道:
“还不快去给小姐端来,愣在那儿跟个木头一样!”
“是!”如同得了特赦令一般,贺兰立即说道。
从二小姐的绣楼出来后,贺兰终于松了一口气,至少可以暂时远离她的视线了。不过想到一会还要再去送甜汤,就又郁闷起来。
不如找其他人去送吧!在厨房领了二小姐的甜汤后,贺兰就想到了这个主意,可是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因为根本就没人愿意帮自己这个忙。来总舵后,她做的事情比起外宅多出了很多,原本那些不该自己干的活,也被其他人塞给自己做了。
“二小姐,您的甜汤!”贺兰进屋后,见二小姐还坐在桌旁,便轻声说道。
“放下吧!”龙佳昕听见后,便道。
“是!”
小菊从贺兰手中接过甜汤,置于桌上后,就用汤勺给二小姐盛了一碗出来,放在龙佳昕的面前,随后,便站到了她的身后。
贺兰有了方才的教训,这会也不敢自行离去,就站在门边,等着看二小姐是否还有其他事情吩咐。
燕窝汤放在龙佳昕的面前后,也不见她吃,反倒是用芊芊玉手拿着勺子不停的舀起来又放下。
这样重复的动作看在贺兰眼里,让她不禁有些犯困。自来总舵后,由于要做的事情变得多了起来,她每天都睡得很晚,而早上又必须早起,眼下睡眠已经是严重不足了。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贺兰竟然忍不住依靠着门边,迷迷糊糊的眯起了眼。
啪!
贺兰顿时觉得脸颊火辣辣的,抬眼后发觉小菊站在自己身前,刚才那巴掌就是她打的,而现在小菊的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在本姑娘面前,你居然敢睡觉?”二小姐依旧是在玩那碗甜汤,嘴角仿佛带着些许无害的笑意。然而看在贺兰眼里却觉得异常的可怕。
“小姐…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您原谅奴婢吧!”贺兰连忙跪了下来,她知道眼前的主子看似无害,却异常毒辣。
“你说应该怎么处罚你呢?打你一顿也太便宜你了?要知道,你可是第一个敢在本姑娘面前打瞌睡的人呢!既然是第一个,就得好好的奖励一番哦!”
说完,龙佳昕状似苦恼的蹙眉思考着,随后,对着小菊问道:
“小菊!你给本小姐想个新鲜点的主意来!既要显出本小姐我的宽宏大量,又要让她这丫头受到处罚!”
“是!贺兰无视小姐您,这可是大不敬的罪,依奴婢所看,可以让她将这碗秘制燕窝汤顶在头顶上,然后在外面跪上一宿,倘若到了明日甜汤没洒落,小姐就不再另行处罚,若是洒落了,再对他另行发落,小姐觉得如何?”
听完小菊的建议,龙佳昕笑眯眯的看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没想到你这丫头,还挺有主意的,这主意不错。”
龙佳昕把手中的燕窝汤随手放下,一脸兴趣盎然的对小菊说道:
“就这么办吧!”
小菊见龙佳昕首肯了,连忙走过去将桌上的燕窝汤端起来,转身递给还在地上跪着的贺兰,笑着道:
“还不快谢过二小姐!”
贺兰慢慢的接过眼前的甜汤,低低的说道:
“奴婢谢二小姐恩典!”
随后,贺兰站起身来,就朝着院子走去。在方才与小菊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她发觉小菊只是用看好戏的眼神看自己。
到了院中之后,贺兰将手中的甜汤置于头顶。静静的跪在院落内,贺兰紧咬着下唇,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流泪。
此刻,时间过得异常的缓慢,不知道过了多久,贺兰觉得脖子已经僵掉,而膝盖处也已经疼得麻木了。也是,人们总是会觉得快乐的日子过的很快,而痛苦的日子却过得很漫长。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二小姐的绣楼也点上了灯。不过二小姐似乎并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像她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又怎么会放过折磨自己的机会呢!
“太太,您慢点!注意脚下!”
原本静悄悄的院落内,出现了脚步身,贺兰睁眼一看,有三道身影从院门口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掌灯的女子,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后跟着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妇人,环佩叮当,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一般,另一位女子大约十七□的模样,扶着贵妇人往里走。
“啊……”掌灯女子突然捂着胸口惊叫一声,将身后的人儿也吓了一跳,她身后那名年轻女子立即喝道:
“小兰,你瞎叫唤什么?吓着我娘了怎么办?”
“回禀大小姐,有…有鬼…”掌灯女子声音哆哆嗦嗦的,并用手指着贺兰。后面的那名女子显然也发现了贺兰。
“胡说八道,那分明是个人!再敢胡言乱语的话,就扯烂你的嘴!”
“是,大小姐!”见大小姐如此说道,小兰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夜里光线不好,贺兰皮肤又较黑,小兰猛然间瞅见她自然是被吓了一跳,不过大小姐因其练习过武艺,目力比起一般人好上许多,立时就认出是一个丫鬟而已。也不知犯了何事,被罚跪在此处。
这会功夫,小兰等人就走到了贺兰跟前,那贵妇人由始至终都未出过一言,显然是经过风雨的人。小兰提着灯笼站立在一侧,贵妇人看了眼贺兰,便往里走去,小兰也赶紧跟上。就在她们上到台阶之后,贺兰就听见一个极为冰冷的声音:
“去领十板子!别跪在那儿碍眼!”
贺兰一听到大小姐对自己说道,立即将头顶的碗取下来,并对着大小姐跪拜道:“是!大小姐!”抬起头后就发觉眼前已经没有人影了。又在原地搓揉了好一会腿,贺兰才能慢慢的站起来,一拐一拐的往外走去。
龙佳昕的绣楼内。
进来的那三人已经离去了,再看龙佳昕则坐在床榻上,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小姐,夜深了,您歇着吧!”说着话,小菊端着盆水放在架子上,准备伺候龙佳昕休息。回身后,却发现龙佳昕根本没听到自己在说什么,便轻声唤道:
“小姐!小姐!”
“吵什么吵!滚!”龙佳昕猛的抬手给了小菊一耳光。
小菊捂着脸,见二小姐正在气头上,尽管心下委屈,却不敢表露,立即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贺兰离开后,就老实的去领了十板子,不过她在去之前先回了趟住处,取了些银钱,而后才去的,这是与贺兰同住在一起的一个婢女告诉她的,在天龙门的赏罚处那儿,就是一个花钱的所在,凡是犯了事的奴仆们都会到这来领棍子,而给执棍的人一些银钱,就能让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虽然贺兰来天龙门的时间不长,不过也会有月钱,就这么一会功夫,她手上的钱就都给了出去。
虽然是给了银钱,让执棍的人在打人的时候留了水分,不过这些人也不敢不做,因此贺兰还是一瘸一拐的回到了住处。最可气的是执棍人还对她说,欢迎下次再来!
回到住处后,贺兰就已经乏得不行了,倒床上就睡着了。
随后的几日,贺兰都让自己尽量不出现在龙佳昕面前,倒也让她安稳了一些时日,在天龙门内,贺兰发现了一个很清静的地方,因此,她也常常在没事的时候去那里,好让自己能安静一下,虽然每次过去,时间都非常的短暂,不过对于她来说,也是异常的满足。
在做完李妈妈交代的事情后,贺兰有了些许空暇,自然也会去那个地方坐坐。绕过了好几个回廊后,贺兰满脸笑意的往那个地方走去。
“你真的就这么不喜欢我?”
贺兰听到这个声音后,心中一惊,连忙躲到旁边的假山后面,借助假山和树丛挡住自己的身形。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天龙门的二小姐,龙佳昕!
贺兰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二小姐发现了自己。
“多谢二小姐抬爱!二小姐乃是金枝玉叶,不是我这样的下人可以高攀的!”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极为平静,不过却异常的好听,如同涓涓的泉水,清澈得很。